第4596章噩耗
暮秋的银昌市,寒意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整座滨江之城。
秋风裹挟着湿冷,穿过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双层真空玻璃,在宽敞肃穆的市长办公室里,漾开一缕冰冷的气息。
窗外的梧桐树叶早已褪去盛夏的翠绿,大半泛黄枯萎,被秋风卷着簌簌飘落,铺满楼下规整的政务广场,如同一场无声的落幕,暗合着此刻银昌政坛暗流涌动的紧张局势。
上午十点多,正是机关单位一天工作里最沉稳、最规律的时段。
整栋办公大楼里,随处可见轻手轻脚行走的工作人员,办公室里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低声沟通工作的简短话语,一切都维持着市级政务机关固有的规整、刻板与平静。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撼动银昌市顶层政治格局的风暴,已经在半小时前骤然落地,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权力核心圈层掀起滔天巨浪。
市长张敬山的办公室内,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一尘不染,桌面上整齐码放着近期的城市建设批复文件,民生工作督办清单,招商引资推进报告。
桌旁的真皮办公椅价值不菲,是市级领导标配的公务陈设,平日里张敬山坐在这里,始终身姿端正、气场沉稳,执掌着银昌市政府的行政大权,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方主官的从容与底气。
此刻,这份从容荡然无存。
张敬山上身穿着熨帖平整的藏青色公务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外在装扮依旧维持着市长的体面,但他整个人却僵坐在办公椅上,后背死死贴着椅背,双手掌心微微出汗,紧紧攥着办公桌的边缘。
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坚硬的疙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整齐的黑发。
原本温润沉稳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窗外凋零的秋叶,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忌惮与深深的不安,胸腔里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疯狂地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就在十多分钟之前,他的专职秘书钱晓明,神色慌张、步履仓促地冲进了他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个炸裂整个银昌政坛的重磅消息。
银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牛泉,被省纪委专案组的人直接带走留置审查了。
钱晓明跟随张敬山多年,深谙官场规矩,向来沉稳老练、喜怒不形于色,无论遇到多么紧急的工作,都能稳住心神、条理清晰地汇报。
方才进门时,他的脸色一片煞白,呼吸急促,平日里规整的步伐彻底乱了节奏,推门的动作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进门后没有多余的寒暄,也顾不上平日里恪守的上下级繁琐礼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又沉重地汇报道:“市长,出大事了!牛常务刚刚在他的办公室,被省纪委的人直接带走了,全程封锁消息,没有任何预兆,人已经直接带离市区,去往省纪委办案点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轰然在张敬山的脑海中炸响,瞬间震得他大脑空白。
牛泉,银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妥妥的市委班子重要成员,稳居银昌市政府二把手的位置,分管全市发改、城建、财政、重点项目建设等核心实权领域,手握重权,根基深厚。
他是银昌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在银昌深耕十余年,人脉盘根错节,政企关系错综复杂,牵扯的利益链条遍布全市各行各业。
这样一位重量级的市级领导突然被省纪委直接留置带走,绝非小事,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小节问题,当事人必然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极其严重。
官场之人,最懂其中的利害门道。
寻常科级、处级干部落马,顶多震动局部圈层,可常务副市长被省纪委立案审查、直接留置,无异于在银昌政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足以彻底搅动整座城市的权力格局,掀起一场大范围的清查整顿风暴。
张敬山心里的恐慌,远不止于政坛动荡的局势,更源于他和牛泉纠缠不清的利益纠葛。
他和牛泉搭档数年,一个主抓市政府全面工作,一个分管核心实权领域,两人平日里表面和气、分工协作,私下里更是默契十足,在诸多城市项目推进、政企合作、资金调配的工作中,早已形成了牢固的利益同盟。
很多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很多游走在规则边缘、突破纪律红线的操作,都是在他的默许下,由牛泉具体落地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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