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三十六 贪生怕死
“贼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觉得自己还能逃得了吗?”
眼见自己一个不防,竟然就被对方钻了空子,奇宝阁掌柜廖诚不由勃然大怒,大喝声发出的同时,第一时间就从窗户大洞追了出去。
砰!
可就在这个时候,廖诚突然感觉到一股劲风扑来,让得他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剧痛。
紧接着他的整个身形都朝着旁边跌了出去,气息一阵翻涌之下,最后狠狠摔倒在了数米外的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遭受重击的廖诚气息极速萎靡,他知道自己已然身受重伤。
而在他勉强抬起头来看向那边的一道身影时,眼眸之中的怒火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贼子……”
廖诚自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偷袭自己的正是刚才拿出青金石的贼子,可这一下真的让他始料未及。
原来严峥看起来想要拼命脱身之举,其实都是故意装出来的,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已经达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刚才他一头撞开窗户,然后飞身而出,看起来是要第一时间落荒而逃,逃出这奇宝阁的范围。
而对于廖诚来说,一来他实力比对方还高了一个小段位,再者对方已经身中剧毒,运动得越激烈,剧毒爆发得就越快。
所以他相信就算对方撞破窗户,也一定不可能逃得太远,自己很快就能追上。
没想到这贼子跳出窗户之后,竟然没有立时逃跑,而是借着视野盲区躲在了窗户下,在廖诚追出来的时候横施偷袭,而且还一举奏效了。
两者之间只不过相差一个小段位而已,若是按地星世界变异界融境来算的话,差不多也就是同境同段,没有太过明显的差距。
所以严峥这一次的偷袭,直接就让廖诚身受重伤了,但他自己也因为凝聚所有的力量,导致剧毒爆发得更加强烈了。
“哼!”
只听得严峥口中发出一道闷哼声,身形也是一个踉跄,黑布之下的脸庞一片苍白,但他眼眸之中却隐隐间有着一抹极度的兴奋。
能在这种局面下布局算计比自己高出一个段位的奇宝阁掌柜,严峥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智了。
这要换一个人来,看到对方修为比自己高,而且还暗中施加了剧毒,恐怕早就心生绝望,不知道怎么反抗了。
不得不说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理智,而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严峥在年轻一辈之中的心智,已经算是极为不俗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就算这奇宝阁掌柜被自己轰成重伤,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但对方还有几个伙计啊。
这时间耽搁得越久,体内的剧毒就肆虐得越激烈,到时候或许都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剧毒肆虐得动弹不得。
所以这个时候严峥最需要做的就是先脱离险地,然后找个地方驱逐剧毒。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被奇宝阁或者说龚家的人发现,也不能被山河镖局的人看出破绽,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而且身上的一百六十枚金币也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还得找出剧毒到底隐藏在哪一枚金币上,这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顷刻之间,严峥就在心头有了一些合理的规划,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理智,不得不说这些年的历练没有白费。
感应着店铺内那些伙计的动静,严峥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他强压下体内剧毒的爆发,摇晃着身体就朝着外间走去。
“拦住他!”
见状廖诚不由大喝一声,又有些心慌,心想要是让这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掉,自己可承受不起龚家的怒火。
原本多好的局面,竟然只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时候的廖诚真是对那可恶的贼子恨之入骨。
真要让对方逃掉,不仅龚家会责罚他办事不力,那一百六十枚金币也需要他这个奇宝阁的掌柜自己来承担。
别看刚才廖诚一下子就拿出了钱袋,但那已经算是奇宝阁一整年的收益了,一百六十枚金币,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
而且这笔钱并不完全属于他,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要上交龚家的,剩下的钱也算是奇宝阁公有,而不是他廖诚的私人财产。
真要损失了这一百六十枚金币,那他就要赔得倾家荡产,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一个严重后果。
只可惜廖诚自己身受重伤暂时动弹不得,单凭那最高只有一重开明境的伙计,真的拦得住那贼子吗?
廖诚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尤其是当廖诚看到严峥已经出一段距离,店内伙计才开门追出来之时,他就十分忐忑,心想这下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一群土鸡瓦狗,也想追上你严大爷?”
严峥自然也感应到了那几个伙计的气息,这让他不由冷笑一声,显然并没有将这些家伙放在眼里。
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从前方传来,让得严峥大吃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朝着旁边避将开去。
砰!
可那道攻击来得好快,快到严峥刚刚产生躲避的念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就瞬间步了刚才廖诚的后尘。
只见严峥身形倒飞而出,好巧不巧,竟然正好摔在离廖诚不远的地方,吓了这个奇宝阁的掌柜一大跳。
“噗嗤!”
重重摔落在地上的严峥,努力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就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伤势,赫然是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气息更是萎靡直下。
到了这个时候,廖诚终于回过神来,先前的震惊也化为了狂喜,心想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刚才那一刻,廖诚真觉得拦不住那贼子了。
没想到转眼之间这家伙就跟自己一样趴在了地上,这还真是世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廖诚,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废物!”
可就在此时,一道略有些怒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顿时让廖诚身形狠狠一震,第一时间就伏跪在了地上。
“奇宝阁掌柜廖诚,见过少英公子!”
就算全身酸痛无比,廖诚也半点不敢怠慢,说着这话的时候,脑袋还在地上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朝着这边走来的那位,正是之前发出命令的龚家少爷,大名鼎鼎的少英公子。
这位少英公子不仅出身不俗,本身更是已经达到了九重开明境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更高的登堂境了。
廖诚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是自己把事办砸了,还差点让那偷了青金石的贼子逃掉,偏偏还被少英公子给亲自撞见了。
对于龚少英的到来,廖诚倒是有些猜测,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但这明显让他没有铸成更大的错误。
“少英公子……”
而在廖诚磕头认错的同时,旁边的严峥则是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时,一颗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原本还在佩服自己急智的严峥,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落得个身受重伤的下场,这无疑是断送了他的最后一条出路。
他更没有想到龚少英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他心底深处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一次恐怕是被这龚少英给算计了。
“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在本公子面前藏头露尾吗?”
走到近前的龚少英根本没去管廖诚的磕头认错,而是冷笑着看向旁边的严峥,眼神很有些玩味。
“你不会真觉得偷了我龚家的东西,还能轻易走出这广元郡城吧?”
紧接着从龚少英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严峥的一颗心再次一沉,却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少英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严峥知道承认自己所做之事的后果,那不仅龚家容不下他,恐怕知道此事的山河镖局,也未必会再保他。
“大胆贼子,人赃俱获,你竟然还敢狡辩?”
觉得找到机会的廖诚直接指着严峥破口大骂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都是这可恶的贼子造成的。
“少英公子,这就是那贼子偷走的青金石,他身上还有我奇宝阁的一百六十枚金币呢!”
廖诚口中说着话,便将那枚青金石递到了龚少英的手上,同时说道:“属下在其中一枚金币上涂了剧毒,现在他已然身中剧毒了。”
看来廖诚还是想给自己找补一点回来,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话,龚少英脸色稍霁,把玩着手上的青金石,一时间没有说话。
“胡说八道,这青金石明明是我无意间得来,跟龚家又有什么关系了,你休得血口喷人!”
到了这个时候,严峥只能是打死不承认了,或许他觉得这石头上又没什么印记,你说是龚家的就是龚家的啊?
“严峥,你真以为那晚偷这块青金石的时候,没有人察觉吗?”
龚少英抛了抛手上的青金石,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严峥心头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这么仰视着这位龚家少爷。
你说我偷了你们龚家的东西,那总得拿出证据来,总不能如此空口白牙吧。
青金石又不是你们龚家独有,你怎么证明眼前这块青金石就是你们龚家丢的那块。
“少英公子,你不会是见青金石珍贵,想要伙同这奇宝阁掌柜想要杀人夺宝吧?”
严峥根本不接龚少英的话头,而且还在这个时候倒打一耙,听得他冷笑道:“堂堂广元郡城龚家,就是如此卑鄙无耻吗?”
“我山河镖局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你龚家,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你们想要诬蔑于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候严峥的口才前所未有的好,或许在他心里,龚家家大业大,若此事真有影响名声的风险,总该会有所顾忌吧?
“你小子倒是口齿伶俐,但谁告诉你,本公子要跟你讲道理了?”
龚少英接住那枚青金石,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气息萎靡的严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后者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这枚青金石你是如何得到的,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你既然落到了本公子的手中,那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龚少英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但他也没有再动手,甚至都没有从严峥身上拿回那一袋金币。
可越是这样,龚少英就越感觉不安,实在是眼前这个龚少英在他心中,比那什么奇宝阁的掌柜可怕多了。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龚少英九重开明境的修为,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出身,而是那份狠辣和胸有成竹。
对方似乎并不怕他严峥不承认这件事,也好像没有跟他讲道理的意思,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一样。
这让严峥已经能八九分相信,从自己那天晚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拿青金石的时候,一场针对自己或者说山河镖局的阴谋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甚至可能更早的时候,龚家雇佣山河镖局走这一趟镖的时候,就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严峥这控制不住欲望偷拿的一块石头,很可能就是引发龚家针对山河镖局的导火索,是他自己主动撞进了渔网里。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严峥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一道气息升腾而起,让得他脸色大变。
“该死,是剧毒控制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严峥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了被龚少英一击重伤之后,体内的剧毒已是不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虽然严峥想要凝聚起所剩不多的修为去压制剧毒,但这些修为力量对于全面爆发的剧毒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此刻严峥终于明白过来,这龚少英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在等剧毒的爆发。
看来龚少英也不想麻烦,既然廖诚已经在严峥身上种下剧毒,那多等一点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还真想要看看,这个刚才嘴硬打死不承认的严峥,等剧毒全面爆发的时候,还能不能坚持到底?
又过了几分钟,严峥已是满头大汗,一滴滴汗珠滴落到地面上,混进他刚才喷吐出来的鲜血之中,着实难闻。
但这个时候的严峥,又哪有心思去在意这些小事?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敌人面前失态,可这样的剧毒又岂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如果严峥是全盛时期,又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医师化解剧毒,这种层次的剧毒或许奈何得他不得。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被龚少英一击重伤,又根本脱身不得,等待着他的就只会是剧毒的全面爆发,肆虐全身。
“啊!”
再过片刻,严峥终于支持不住,听得他口中发出一道凄厉之极的痛苦之声,在这暗夜之中显得分外清晰。
这个时候的严峥,只感觉全身上下有几万只蚂蚁在攀爬咬噬。
那种极痛之中又夹杂着极痒的感觉,让他把自己的皮肤都挠得鲜血直流。
剧痛好忍,但麻痒却不好忍。
那种痒到骨子里,又仿佛痒到心尖上的麻痒,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好好抓挠一番。
“严峥,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见得严峥已经痛苦得满地打滚,龚少英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听得这道声音的严峥心头不由一动。
因为听龚少英的口气,似乎并不想就这么让他毒发身亡,而是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以严峥的心智,如何不知道这龚少英想打的主意,一定不利于山河镖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由于从小在山河镖局长大,又视宁远山夫妇为义父义母,所以当此一刻,严峥还能勉强守住自己的底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种痛苦和麻痒越来越强烈,让得他连挠痒的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心底深处的信仰已是悄然崩塌。
严峥感觉自己看不到半点希望,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尤其是这种极度痛苦而死,更让他心中的惧意越来越浓郁。
他相信龚少英不会让自己轻易就死,也就是说这样的痛苦或许还要持续很久。
难不成自己接下来都要在这种极致痛苦之中度过吗?
一个人心中的坚持再强烈,也敌不过死亡和痛苦的摧残,更何况严峥本来也不是信念特别坚定的人。
再加上龚少英刚才那一句话的诱惑力,随着严峥体内痛苦越来越烈之后,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停……停……,我……我认栽了……”
当时间来到某一刻的时候,严峥的声音终于响起,听得出极致的沙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廖诚,替他缓解一下痛苦!”
龚少英的声音随之传出,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廖诚,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这位龚家少爷的意思。
虽然刚才被严峥偷袭重伤,廖诚恨不得将这贼子大卸八块,但他却不敢半点违背龚家少爷的命令。
所以下一刻廖诚就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药丸,掰开严峥的嘴喂其服下,并顺手将那袋金币给掏了出来拿在手里。
随着药丸下肚,严峥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体内升腾而起,让得那种极致的痛苦缓和了几分。
但他感应得很清楚,这仅仅只是缓和了一下剧毒肆虐而已,那种剧毒并没有从自己的体内彻底消失,而是潜伏了起来。
这让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对方想,就随时能让自己体内的剧毒再次爆发。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未必就还有第二次的机会。
“少英公子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吧!”
不得不说严峥这个人还是很能屈能伸的,又或者说刚才的痛苦已经将他所有的心气全部磨平,此刻的态度变得极为诚恳。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经历了一次生死痛苦之后的严峥,万万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的命运,已经掌控在了眼前这位龚家少爷的手中。
“早这个态度不就好了?非要受点皮肉之苦!”
龚少英对严峥的态度很满意,只是听得他这话,严峥不由在心头腹诽了一句。
他娘的这叫一点皮肉之苦,那是生不如死好吗?
只是这样的话严峥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这个时候他就这么趴在地上,心想无论对方要自己做什么,自己都先答应下来就是了。
等脱身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找人化解自己体内的剧毒,然后再回到镖局阵营之中,应该就能有一些底气了吧?
“那个在横断山中暗中出手的高人,你知道是谁吗?”
龚少英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问出了这个他最感兴趣的问题,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严峥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不知道!”
严峥神色有些忐忑,似乎是怕对方不满,连忙又说道:“我下来也问过师父和师叔,他们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说起来对于那个等于说救了整个镖队的前辈高人,严峥自己也是极度好奇。
他觉得若是能结识那样的前辈高人,而且很可能还是一名强大的魂师,山河镖局的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只可惜那位高人直到最后都没有现身,这一路之上也没有再出手,这无疑成了山河镖局最有料的谈资,也成了一桩悬案。
这让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有些患得患失,心想那人若仅仅只出一次手,甚至都已经离开的话,那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都是两说之事。
对于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除非是对方主动现身,要不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现在看来,这龚家之人对那位高人也极感兴趣,想来也跟山河镖局一样,想要结识一下那位很可能是魂师的强者。
“这样么……”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龚少英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再一次将目光转到严峥的脸上。
“严峥,你说我主动登门求亲的话,宁远山会不会把他那个宝贝女儿嫁给我?”
下一刻严峥就听到这样两句话,让得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阴霾。
虽然那日在青泥村外初见这位龚家少爷的时候,对方就表现出对宁小苗的不怀好意,但后来却是再没有开口提过这件事。
在严峥看来,龚少英应该是慑于宁远山和宁远河的登堂境实力,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现在竟然旧事重提。
他更没有料到龚少英竟然会主动登门提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比较有诚意的表现了。
严峥对宁小苗一直有想法,他之所以铤而走险偷拿青金石,不就是想要赚一笔钱,好让宁家父女高看自己一眼吗?
可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能拿到那一百六十枚金币,比起这龚家少爷的身家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龚家可是广元郡城鼎鼎大名的家族,听说连城主府都对其客气有加,这要是能联姻,绝对是宁家高攀了。
若这龚少英只是想要玩玩,当个始乱终弃的轻浮浪子,那严峥觉得宁家肯定不会答应,自己也能用真心打动宁小苗。
可现在龚少英竟然说主动上门提亲,这就是要明媒正娶啊,你让严峥拿什么去跟对方比?
更何况现在严峥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他更知道这件事要是让宁家知道的话,自己在山河镖局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怎么,你觉得本少爷配不上宁小苗?”
就在严峥胡思乱想的当口,龚少英的声音已经再次传来,而这一次口气略有些不虞,让得严峥心头一凛。
“不,不,以少英公子的身份,哪怕是大雍国的公主也是配得上的,更何况是一个宁小苗了!”
到了这个时候,严峥只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且还毫不掩饰的拍了龚少英一记马屁,总算让对方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显然严峥意识到自己想再多都没用,既然连性命都掌控在对方手中,那就只能先逃过了眼前这一劫再说。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龚少英似乎看严峥顺眼了许多,听得他说道:“我就是怕宁远山还有宁严那个老头子没有你这么识时务呢!”
“少英公子说哪里话,区区一个宁家丫头,能得您少英公子青眼有加,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严峥自然是挑龚少英爱听的话来说,这话也确实说到了龚少英的心坎上去了,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几分。
“其实吧,就算他们不答应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你这个偷了我龚家宝物的小贼吗?”
龚少英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严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聪慧如严峥,很快就明白了对方话中之意。
现在看来,严峥偷盗龚家宝物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而龚家也可以用这件事作为筹码,去跟山河镖局宁家谈条件。
以龚家的强横实力,现在又占住了道理,拿捏一个宁家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严峥,还有半个晚上的时间,你就先想一想要如何将功折罪吧?”
龚少英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威胁,然后又意含诱惑地说道:“如果这件事你能帮我办好,那不仅你偷拿青金石的罪过可以一笔勾消,我还可以额外奖励你十枚金币!”
这位龚家少爷口中说着话,同时抬起手来指了指廖诚手上的那个钱袋子,他相信这严峥能听懂自己的话。
虽说从一百六十枚金币变成了十枚金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得到这样的承诺,严峥觉得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若是这件事办砸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而下一刻从龚少英口中说出来的话,又让严峥身形一颤,他的眼眸之中,也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严峥对宁小苗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以前也将宁小苗视为自己的禁脔,可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他已经摆正了心态,既然这位龚家少爷看上了宁小苗,那宁小苗跟他是肯定不可能的了,还是先选择保命要紧。
“少英公子放心,严峥一定竭尽所能,助公子达成心愿!”
严峥的脑袋埋得很低,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没有打半点折扣,总算是让龚少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扶他进去休息一下吧,再有任何意外,小心你的脑袋!”
龚少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话显然是对奇宝阁掌柜廖诚所言,让得后者连忙低头应是。
不过有着剧毒的存在,龚少英倒是不担心严峥还敢闹什么幺蛾子,话音落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得龚少英走远,廖诚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在严峥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似乎是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廖诚口气听起来很是不满,而这个时候的严峥人在屋檐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奇宝阁的大门再次关闭,而这一夜对于严峥来说打击极大,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
广元郡城,云来客栈。
由于这趟镖报酬不菲,所以宁远山大手一挥,在云来客栈租了一个大院子,足够整个镖局的人歇息了。
虽说只有一天的时间,但这样的价格比起青田县城来,还是让不少镖师咋舌,山河镖局也算是财大气粗了一回。
其中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二人住了一间大房,宁小苗是镖队中唯一的女子,自然是独自一间。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宁小苗对秦阳另眼相看,所以秦阳并没有去跟那些普通镖师挤大通铺,而是跟宁小禾和严峥分到了一起。
由于伤势未愈,秦阳这一天一夜都待在房间内,而严峥和宁小禾则是傍晚就出门,让他有了难得的宁静。
子夜之时,宁小禾才喝得醉醺醺地回房,应该是跟镖局的镖师去喝酒了,就是不知道喝的是不是花酒?
可整整一夜,严峥都没有回来,对此宁小禾都觉得有些奇怪,心想严峥师兄以前可是很少夜不归宿的。
那些普通镖师倒是有不少眠花宿柳一夜不归,难不成严峥师兄来到这广元郡城之后,也被这里的灯红酒绿莺莺燕燕所迷乐不思蜀了吗?
由于山河镖局并没有什么约束,宁小禾也没去多管,秦阳自然更加不会多说什么。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二天秦阳出门洗漱之时,正好看到宁小苗端着一个脸盆站在那里探头探脑,让得他露出一抹微笑。
该说不说,刚满十六岁的宁小苗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身上那一股子英气和青春气息,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秦大哥,我哥还没起呢?”
看到秦阳的时候,宁小苗便收回了目光,先问了一句,然后又嘀咕道:“他不会也跟那些家伙一起去喝花酒了吧?”
“喝酒倒是真的,不过小禾兄弟很早就回来了,可能是前段时间押镖太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屋内,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话,宁小苗的心情不由大好,想来并不想自家兄长跟那些镖师一起去干“坏事”。
“只是严峥师兄就……”
而下一刻秦阳却有些欲言又止,尤其是提到严峥的时候,还特意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刚好可以看到那个空床铺。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得宁小苗瞬间就知道严峥彻夜未归,这让她不由蹙了蹙眉头。
显然秦阳对那严峥没有什么好感,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他也能感受得到,更知道那严峥对宁小苗是有些想法的。
宁小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秦阳对其颇有好感,在察觉严峥的人品堪忧之后,他并不想宁小苗这样的好姑娘被严峥所骗。
当然,如果这二人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话,秦阳也不会太过刻意来管这样的闲事。
毕竟到目前为止,严峥也只是对他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有意见,要说出格的事倒是没有多做。
唯一让秦阳有些想法的,或许就是那晚严峥偷拿龚家箱子里的东西这件事吧。
身为镖局的镖师,却对雇主的货物有想法,还付诸了行动,这人品也就可见一斑了。
只不过秦阳也不会去主动拆穿严峥,严格说起来他只是暂时寄身于这山河镖局。除
了宁小苗这个救命恩人之外,他对其他人都不太感冒。
这都是山河镖局的私事,秦阳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当时在横断山时,要不是宁小苗遭遇危险,他也不会冒着暴露底细的危险出手相助了。
而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秦阳却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宁小苗。
这夜不归宿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严峥真对宁小苗一颗真心的话,在某些事情上总得收敛收敛吧?
又有什么事是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做的呢?
宁小苗已经年满十六岁,而且镖局之中尽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段子也听过不少,并不是个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家闺秀。
要不然她先前也不会说出“喝花酒”这样的词汇来,而此刻听到秦阳只讲了半截的话语,她已经联想到了许多。
“切,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下一刻宁小苗就撇了撇嘴,仿佛真的事不关己似的,但她的眼神明显是出卖了她。
就算宁小苗对严峥没有男女之情,但两人终究是从小一玩到大的师兄妹,她自然不想看到严峥学坏。
或许在宁小苗的心中,严峥的地位并不比亲哥哥宁小禾差多少,那都是从小很照顾他的亲人。
“别听这家伙瞎说,师兄在广元郡城又不是没有朋友,说不定是访友太晚,就在朋友家留宿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秦阳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得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宁小禾所发。
听得出宁小禾的口气有些不满,甚至觉得秦阳是在挑拨师兄妹之间的感情,这用心可就有些险恶了。
“我什么也没说啊!”
闻言秦阳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事实上他刚才只是提了严峥的一个名字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宁小苗自己脑补出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听宁小禾这么一说,这也确实有可能。
毕竟严峥跟着镖队也走了很多年的镖了,未必便没有这广元郡城的朋友。
“哥你就不要再给他掩饰了,师兄他在广元郡城有没有朋友,我还能不知道吗?”
而就在宁小禾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宁小苗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顿时让他有些语塞。
这话骗得了秦阳,却骗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相互都极为了解的宁小苗。
至少在宁小苗心中,严峥认识的朋友,自己应该也认识,而这里是广元郡城,他们认识的朋友,并没有在这郡城之中安家的。
广元郡城的房子都极其昂贵,哪怕是偏一点的城区也是寸土寸金,一般人怎么可能买得起?
“小苗说得没错,这都日上三竿了,那臭小子还不回来,难不成真被人勾住了不成?”
就在此时,又一道声音传将出来,待得众人循声看去时,发现是兄妹二人的二叔宁远河,正站在不远处的房门口看着这边呢。
宁远河的身后是代总镖头宁远山,此刻这位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显然是对严峥的夜不归宿颇为不满。
除了自己的一对宝贝儿女之外,宁远山对严峥这个大弟子一直是寄予厚望的。
身为严峥的师父,宁远山对自家大弟子的那点想法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若是严峥争气,而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对其有点意思的话,他未必就不能成全这对姻缘。
可如果严峥被这广元郡城的灯红酒绿所迷,甚至做出眠花宿柳的事来,那可就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这种事对于普通镖师来说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无论宁远山多豁达,肯定也要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想一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外间却是突然传出了一些动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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