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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无法改变的过去,灭世灾厄!


泥水飞溅。

两个人影砸穿了厚重的云层,重重摔进一片开垦不久的泥地里。

酸腐的雨点砸在脸上,带着罗刹界特有的铁锈气味。

叶星辰用残剑支起身体,吐出嘴里的半口泥沙,抹了把脸。

周遭没有微缩星辰,没有法制残渣。

只有一间四处漏风的破木屋,两棵被拦腰折断的幼树,还有被踩得稀烂的菜地。

叶星辰偏头看向不远处。

刘成真趴在泥水里,没起来。

这位统御了十七个纪元、自封为创世神的帝君,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全身难以遏制地发抖。

那双看淡生死、随时准备抹除万界的生灭之眼,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前方不远。

六根乌金长钉穿透了一个少年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泥地里。

少年披头散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在陷阱里的濒死惨叫。

几个穿着黑袍的修士围在那里。

其中一人随意地甩出一脚,将一个手持断木棍的女孩踹飞出去。

女孩在泥水里滚了七八圈,正好停在刘成真脚边不到三尺的地方,满头满脸都是血,那件破皮甲被划得稀烂。

阿鸢。

这是罗刹界的第一纪元。

那是刘成真梦里重复了几十万次的定格画面。

“不……不要。”

刘成真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音节。他忘了自己还在和叶星辰死斗,忘了自己谋划了十七个纪元的宏图霸业。

连滚带爬,他在泥泞里跌撞着扑向那个女孩。

半步创世神的威压彻底消散,此刻的他,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黑袍人走了过去,抬起脚,准备踩向女孩的脖子。

“滚开!”

刘成真目眦欲裂,单手猛地一挥。

灰白色的抹除法则化作一把万丈天刀,要将这几个杂碎连同整片青木原一并削平。

没有声音。

没有力量的碰撞。

那道足以切开纪元壁垒的法则天刀,径直穿过了黑袍人的身体,穿过了倒塌的木屋,没入远处的虚无,没有惊起一粒尘埃。

这里是他的过去。

是已经形成闭环的绝对因果。

没有这个经过就没有现在的刘成真,他也就回不来这里。

刘成真扑到了阿鸢身前。

他跪在泥里,双手向上托举,试图去挡住黑袍人踩下的那只沾满烂泥的皮靴。

皮靴落下了。

穿过了刘成真的手背,穿过了他的掌心,结结实实地踩在阿鸢的喉管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雨天里闷闷地扩散。

“啊!!!”

刘成真双臂在半空乱抓。

他想推开那只脚,手掌却不断穿透黑袍人的腿骨,他想把阿鸢拉出来,手指划过女孩的脸颊,却什么也摸不到。

他成了这个世界的透明人。

高维的创世力量,在这个时间锚点前,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泥水里的阿鸢没有痛呼。

喉管被踩碎,血沫顺着她的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

她艰难地转过头,透过被雨水和血水糊住的睫毛,看向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少年。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可就在视线交汇的前一息,阿鸢的目光越过了钉在地上的少年,落在了虚空处。

确切地说,她看向了跪在自己身边、正疯狂抓挠空气的那个男人。

跨越了漫长到无法计算的时间长河,第一纪元将死的凡人女孩,与未来那个手染万界鲜血的创世神,对上了视线。

刘成真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阿鸢浑浊的眼底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那不是错觉。

因果律在这一刻产生了极为玄奥的扭曲,在濒死的界限上,这个女孩,察觉到了身边的悲伤。

阿鸢看着刘成真。

她辨认不出这张满是风霜、透着死气的脸,但她感觉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

女孩裂开的唇角努力向上扯了扯。

她在笑。

带着几分无力,带着几分对这个糟糕世界的释然。

“别哭。”

她没有出声,口型微弱。

这甚至不是对被钉在远处的少年说的,而是对身边这个徒劳挥舞双手的看客说的。

说完这句话,她眼底最后的光散了。

伸向断树叶片的那只手,软软地砸在泥水里。

生机彻底断绝。

黑袍人啐了一口,挪开脚,嫌恶地在草根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阿鸢?”

刘成真低着头,保持着双手去抱的姿势。

他的手穿在阿鸢的胸膛位置。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连血都沾不到他的指尖。

远处的少年爆发出撕裂声带的哀嚎。

长钉松动,泥土翻卷,他像疯狗一样要爬过来。

黑袍人走过去,一脚将少年踢晕。

几个人像拖拽死狗一样,拉着少年的头发,一路拖向青木原的深处。

雨越下越大。

年轻的刘成真被带走了。历史的轨迹严丝合缝地吻合。

这片被毁掉的菜地里,只剩下叶星辰、阿鸢的尸体,还有跪在尸体旁的刘成真。

叶星辰叹了一口气。

刘成真固执地跪在那,双手拢在阿鸢的脸颊边。

他在调动体内十七个纪元的本源。

灰色的死气、时间长河的倒流规则、创世神门的本源底牌。

他把所有的底蕴全掏了出来。

整个空间的法则开始乱窜,天穹崩裂,时空倒错。

“活过来……我命令你活过来!”

“活过来!!!!!!”

刘成真死咬着牙,身体因为过度催动本源而崩裂出血。

源源不断的生机光柱砸在阿鸢身上。

毫无作用。

因果的排斥力将所有的馈赠原路弹回。

你不可能用结果去改变原因。

如果阿鸢复活,那个在乱葬岗爬起、发誓要重写天地的天启帝君就会消失。

力量越来越乱。

刘成真的指甲抠进泥里,划出血痕。

他连一把裹着阿鸢血迹的泥土都抓不起来。

雨水无情地洗刷着女孩脸上的血污,苍白的肤色刺痛了刘成真的眼睛。

停了。

所有的法制光辉散去。

刘成真像个被抽了脊梁的废人,整个身子塌了下来。

他趴在泥泞里,额头贴着阿鸢冰冷的额头——哪怕其实碰不到,他也要维持这个姿势。

压抑的喘息声从他胸腔里溢出。

起初像漏风的风箱,接着变成了哽咽,最后彻底化作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

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这个视苍生为猪狗的执棋者,在雨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孤儿。

“救不了……我还是救不了。”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硬生生扯下一大片头皮。

“那我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图什么?”

刘成真抬起头,满脸都是和着泥的眼泪。

十七个纪元啊。

他用无尽的岁月去欺骗自己。

他告诉自己,抹平这个宇宙的恶,建立一个没有修为的绝对公平世界,是对阿鸢最好的告慰。

他给自己的杀戮披上了一层大道的金边。

把自己包装成为世人谋求“净土”的牺牲者。

可这一切打碎了他虚假的公平。

现在,阿鸢的死,彻底敲碎了他给自己立下的神位。

这算什么创世神?

连自己想要的一棵树、一间屋子、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保不住。

那些宏大的理由,全是他用来掩盖无能的遮羞布,他根本不想拯救苍生,他只是在迁怒,他在恨这个剥夺了他一切的世界。

“什么大道……”

刘成真慢慢从泥水里直起腰。

他的笑声盖过了风雨,刺耳、凄厉,透着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的绝望。

“什么规矩!什么净土!都是放屁!”

他一把捏碎了识海中那扇马上就要凝固的创世神门。

不要了。

当创世神的借口碎了,这副皮囊底下的真实便再也藏不住。

极端的恶念失去了名为“理想”的牢笼,彻底挣脱出来。

天际暗红色的云层被一股极其粘稠的黑色气息冲破,那不是法则,也不是本源。那是十七个纪元里,被他亲手抹杀的万界生灵的怨毒。

刘成真的身体开始扭曲。

他脸上属于人类的皮肤成片成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漆黑腐烂的肌肉纤维。

骨骼发出一阵阵爆响,脊椎处刺出七根锋利的骨刺,刺穿了玄色的帝君法袍。

生灭之眼溶解,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向外流淌着黏糊糊的灰色毒液。

他原本整齐的双手开始畸变,长出暗红色的不可名状物,十指化作能直接撕裂维度的利爪。

没有任何神圣可言。

只有纯粹到极点的破坏欲与憎恨。

既然建立不了没有恶的净土,既然一切都没法重头再来。

那就全毁了吧。

他不要当什么改写规则的创世神了。

他就是这个宇宙最大的毒疮,是这片泥沼里爬出来的厉鬼。

变成神魔。

一只不需要任何逻辑,只要把所见一切活物啃食殆尽的灾厄!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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