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堪一战
李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之后，都给朕好生休整，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朕再最后问你们一句，现在，还有谁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只要想退出，朕绝对不会有任何惩罚，还会给足你们回家的路费！”
李潜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心情，此刻却变得复杂起来。
毕竟，上战场可不是儿戏，那是真刀真枪的拼命，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刚刚拿到连弩的兴奋，被这突如其来的选择冲淡了几分。
短暂的沉寂之后，校场上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沸腾起来。
“特娘的！谁敢退出？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刘武猛地站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环视四周，仿佛要找出那个胆敢退缩的懦夫。
“陛下皇恩浩荡，赏赐咱们这么厉害的武器，咱们要是还不知道报恩，那还算什么爷们儿？”
刘武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谁要是敢当逃兵，老子亲手宰了他！”
程熊也毫不示弱，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对李潜的忠诚和对战斗的渴望。
“俺们不退出！”
“俺们要跟着陛下，杀鞑子！”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士兵们被刘武和程熊的话语点燃了心中的热血，纷纷怒吼起来。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在校场上空回荡，震耳欲聋。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士兵，此刻也彻底坚定了信念。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连弩，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李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到十分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的就是这种不畏生死、敢于战斗的军队！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
“不愧是朕的无畏军，都是有血性的汉子！”
李潜的目光落在了刘武和程熊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刘武，程熊，你们两个给朕听好了。”
“这些连弩，可是朕的心血，你们一定要给朕保管好了。”
“要是丢了一架……”
李潜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刘武和程熊不寒而栗。
“陛下放心，俺老程就是丢了脑袋，也绝不会丢了连弩！”
程熊拍着胸脯保证道，声音震天响。
“末将也是！谁要是敢打连弩的主意，先从末将的尸体上跨过去！”
刘武也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嘿嘿，陛下，您就瞧好吧！”
刘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带着几分得意。
“俺们两个，以前可是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没人比俺们更明白那些小贼的手段！”
“在俺们眼皮子底下，谁也别想耍戏法！”
程熊也嘿嘿一笑，附和道。
他那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狡黠的心。
李潜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
“行了，都下去吧！”
李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陛下！”
刘武和程熊齐声应道，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李潜的离开，无畏军的士兵们彻底放开了。
他们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纷纷拿出连弩，开始试射起来。
“嗖！嗖！嗖！”
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高定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连弩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他感到害怕。
而且，李潜对这些士兵的态度，也让他感到疑惑。
他为什么要对这些士兵这么好？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吗？
高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决定去找卫忠，把这件事告诉他。
趁着李潜已经离开，高定悄悄地离开了校场，朝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卫忠，让他来定夺。
高定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工部。
几排简陋的木棚子连成一片，棚子底下堆满了各种木料、铁器，还有已经组装好的连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嘎吱……嘎吱……”
工匠葛朗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仔细地打磨着一架连弩的机括。
他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一个年轻的匠人，名叫贾道，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块木头。
“我说老葛，咱们这没日没夜地干，陛下也不说来看看咱们，赏点什么？”
贾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怨，还有几分试探。
葛朗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他知道，贾道这小子，是替某些人来传话的。
这些日子，工部上下，为了赶制连弩，几乎是不眠不休。
但有些人，却总是不知足。
“怎么？”
葛朗缓缓地抬起头，瞥了贾道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陛下给你脱了匠籍难道还有假？这还不满足？”
贾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不不，葛爷，您误会了。”
“我可没说不满足。”
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然后大口喘着气。
“只是这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贾道放下茶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叹了口气。
“谁知道陛下说话管不管用呢？”
“万一哪天太上皇回来了，咱们这些人，说不准还得被强行纳为匠人。”
“唉，这世道……”
贾道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葛朗心中暗骂：“放你娘的狗屁！”
当然这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不能这么说，毕竟会坏了人缘。
葛朗想来，他在京城做了几十年的匠人，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对工匠可苛刻多了。
那时，匠户世代相袭，不得脱籍，地位低下，生活困苦。
稍有不慎，就会被官府抓去服劳役，甚至丢掉性命。
与那时候相比当今圣上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不仅给匠人脱掉了户籍，还承诺只要京城解围，就可以自由择业，而且每天好酒好肉地招待着，从不短缺。
如今京城物资匮乏，物价飞涨，这些吃穿用度，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些人竟然还不满足，真是惯得一身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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