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隔岸观火
卫狱。
昏暗的灯光下，水珠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卫忠悠闲地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茶香氤氲，却驱不散这牢狱中特有的阴冷气息。
“还得感谢陛下啊。”
卫忠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不是陛下发明了这水刑，我审问犯人，哪能这般轻松？”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着那些犯人在水刑下的痛苦挣扎。
“这一个个的，平日里嘴硬得很，到了这水刑架上，不出半个时辰，什么都招了。”
卫忠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刑罚，当真是厉害。”
他顿了顿，又有些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当今圣上，曾经的九皇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整日里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怎么突然之间，就开窍了呢？”
“还学会了这么……残忍的刑法？”
卫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转变，也太大了些。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卫忠，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卫忠的思绪。
老太监王全，面色阴沉，站在卫忠对面，眼神中充满了不悦。
他尖着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这小崽子不简单，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王全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他口中的“小崽子”，自然指的是当今圣上李潜。
这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这里是卫狱。
只要卫忠不想让消息传出去，那就绝对传不出去。
更何况，王全和卫忠都是太上皇留下来监视李潜的棋子。
两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所以，王全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根本不怕卫忠会出卖自己。
卫忠闻言，面色不变。
他向来都是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王公公，此话怎讲？”
卫忠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眼皮，看了王全一眼。
“陛下和太上皇相比，你觉得如何？”
卫忠突然话锋一转，反问道。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王全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陛下？”
王全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陛下当然远远不如太上皇！”
“想当初，太上皇在位之时，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将我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蒸蒸日上。”
“那时候，四海升平，万国来朝，何等的威风！”
王全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而现在的陛下，短短数月，便将太上皇留下的基业败坏了大半。”
“还整日里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务正业！”
“先是那什么无畏军，再是这连弩……”
“哼，我看他迟早要把这大夏江山给折腾没了！”
王全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啊，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若不是有太上皇的诏书，他早就被人拉下马了！”
“如今，他竟然还敢对我们指手画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全狠狠地啐了一口，似乎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卫忠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无比。
卫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轻轻晃动，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个王全，当真是个蠢货。
真以为陛下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
还天真地以为，陛下能这么快就招募到一千无畏军，只是靠着钱多？
若不是有国柱将军魏勤功在背后撑腰，谁会鸟这个落魄皇帝？
那些士兵，哪个不是看在魏老将军的面子上，才肯加入无畏军的？
这老太监，还在这里做着春秋大梦，以为能轻易扳倒陛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卫忠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公公，如今这京城内外，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守城二字。”
卫忠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鞑子不南下，咱们能保住太上皇平安撤离，那便是立下了泼天大功。”
他抬起眼，看着王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至于陛下那边，咱们又何必多此一举，自寻烦恼呢？”
卫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劝诫，似乎是在为王全着想。
“哼！”
王全却丝毫不领情，他发出一声冷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卫忠，咱家看你是被吓破了胆！”
他尖着嗓子，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陛下不过是给了你一点点甜头，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王全逼近卫忠，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朔北那个鬼地方提拔上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刺破卫忠的耳膜。
“若不是太上皇，你现在还在朔北当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旗官，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呢！”
王全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卫忠的脸上。
卫忠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全。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围的锦衣卫们都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很少见到卫忠如此动怒。
平日里，卫忠虽然也冷酷无情，但至少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现在，他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卫忠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公公，您可知道……”
卫忠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鞑子的先锋部队，已经兵临城下了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就在这京城之外，不远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全的耳边炸响。
王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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