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鸡蛋碰石头

无畏军。

战斗结束的喜悦尚未完全消退，士兵们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中。

刘武满脸兴奋地跑到李潜面前，声音洪亮：“禀报陛下！此战我军轻伤二十三人，重伤两人，都是被敌人的战马冲撞所致，那些狗鞑子，连咱们的边儿都没摸着！”

李潜微微颔首，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虽然连弩威力很强，近距离几乎是无敌的。

但是面对骑兵的冲锋，步兵有所伤亡在所难免，更何况对手还是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七颜部骑兵。

此战大捷，多亏了乌延轻敌冒进，派了两百骑兵前来试探。

倘若一开始就是三千骑兵的集团冲锋，纵然无畏军有连弩之利，将士们也难免会心生怯意，影响战力。

如今以连弩之威，将这两百骑兵杀得片甲不留，无异于给全军上下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明白，即便是凶悍的鞑子，在无畏军的连弩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李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朗声下令：“刘武何在！”

“末将在！”

刘武几乎是吼出来。

李潜指了指对面乌压压的骑兵，“你率三百人，给我死死地钉住敌人的左路！”

“程熊！”

程熊也挺起了胸膛：“末将在！”

李潜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带右翼，给我把敌人的右路也堵死了！”

“所有士兵，立三列排成斜阵，等鞑子进入射程，立刻放箭！不必节省弩箭，有多少，给我射多少！”

“得令！”

刘武和程熊齐声应道，刚才李潜严令他们每人只能射出一支弩箭，避免吓怕鞑子，现在乌延终于破防上钩了，接下来会有多爽根本无法想象。

两人转身欲走，却又同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李潜。

刘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那您呢？”

李潜微微一笑，伸手拔出王欢背负的佩剑，在手中掂了掂：“朕？”

“朕要亲自做饵，引那乌延来攻！”

话音刚落，就见七颜部大军已经开始行动，两千八百骑兵分作三股，朝着无畏军的阵地席卷而来。

刘武脸色大变，竟然忘了陛下可比他们还爱折腾，“陛下，不可啊！刀枪无眼，您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是啊，陛下，还是让我们派几个兄弟护送您回京吧！”

程熊也焦急地说道，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是李潜出了意外，他们无畏军这支刚刚建立的新军，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周围的几名将领也纷纷跪倒在地，恳求李潜回京。

一时间整个无畏军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齐声高呼：“请陛下回京！”

李潜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并非贪生怕死，而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可是他李潜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又怎会躲在别人的身后，苟且偷生？

李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士们，你们的心意，朕明白。”

“可是朕的背后是京城，那里有朕的岳丈，有朕的皇后，朕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今日朕便与你们同生共死，血战到底！所有人！各司其职，准备杀敌！”

城头之上，魏勤功的脸色已然铁青一片，紧紧攥起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久经沙场自然看得明白，无畏军此番以八百步卒对阵近三千铁骑，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更何况，七颜部骑兵自幼生长于马背，人人骁勇善战，更有“鞑子满千不可敌”的说法，如今这阵仗，无异于将无畏军往绝路上逼。

先前那两百骑兵的试探，还能说是乌延轻敌，可如今这般近乎倾巢而出的架势，分明是动了真格，势必要将无畏军彻底碾碎。

最让魏勤功心惊的是，无畏军竟然连最基本的防御器具都没有，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骑兵的冲锋之下，简直与送死无异。

他越想越是心惊肉跳，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儿：“轻舞，依你之见，倘若易地而处，换成是你统兵，面对此情此景，当如何应对？”

魏轻舞微微蹙起眉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父亲，女儿不会打这种毫无胜算的仗。”

魏轻舞的回答干脆利落，也没有违心的话，虽然她很清楚魏勤功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许宽慰。

可战场残酷，当然要先想着最坏的情况了。

“您看那鞑子的阵型，明显分作三股，左右两翼迂回包抄，而中路那一股，气势最为凶悍，显然是直奔陛下而去。”

“一旦陛下被擒，纵然无畏军有连弩之利，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根本无法挽回局面。”

周围的一众将领，听到魏轻舞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平日里，谁敢这般议论当今圣上，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眼下，情况特殊，再加上魏轻舞乃是李潜钦定的未来皇后，无人敢出言反驳，更无人敢多嘴。

魏勤功的眼神愈发凝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良久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墙。

张彪凑近卫忠，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指挥使大人，放心好了，小人把连弩装配慢、容易卡壳的弱点连同图纸一起送到了乌延的手中，想必他这次绝对不是试探，而是要将无畏军彻底击溃。”

卫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次战败正好可以挫一挫陛下的锐气，日后在京城，想必也会老实一点，不再像先前那般嚣张跋扈。

一阵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瞬间无畏军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肃杀之气。

乌延这次学聪明了，为了避免再次受到连弩的射击，他远远地在大军后方压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却发现左右两翼的两千部落民速度奇慢，如同蜗牛爬行一般。

刚才就不该让兀秃去试探，这下子给这群狡猾的部落族长都打怕了，一个个畏首畏尾，不敢冲锋陷阵。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否则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抽出腰间的弯刀，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斩杀了几个胆小怕事的族长。

瞬间，鞑子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全线进攻，再也没有丝毫观望的姿态，喊杀声震天动地，马蹄声隆隆作响，大地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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