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蔡国舅
翠玉楼。
李潜和王欢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翠玉楼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两尊石雕，硬生生嵌在了这幅活色生香的画卷中。
没有人上前来招呼，迎来送往的小厮，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这两个人。
毕竟来这里的不是高官富商，就是世家子弟，像李潜两人这样的穿搭的，倒是罕见。
王欢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两条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在地，他做梦都想不到，陛下竟然会突发奇想，要来这种地方！
这可是翠玉楼啊！
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烟花柳巷之地！
达官贵人，风流雅士，汇聚之所！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王欢竟然带着当今圣上，来到了这等腌臜之地，想想陛下那老丈人，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魏勤功，魏柱国，要是知道这件事，非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王欢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几乎要给李潜跪下了：“陛……”
李潜眼皮一翻，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叫我公子！”
李潜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仿佛在说，你小子要是再敢乱叫，仔细你的皮！
王欢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声音却依旧颤抖得厉害：“是，是，公子……”
“公子啊，咱们还是回去吧！”
王欢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若是公子您想纳妾，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王欢绞尽脑汁，想着劝说李潜的理由：“只要您一句话，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何必来这种地方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李潜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陛下您要是来这里被发现了，奴婢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王欢说到最后，几乎要声泪俱下了，只差抱着李潜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李潜看着王欢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吧，瞧你那点儿出息！”
“咱们这身装扮，谁能认得出咱们来？”
李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王欢的打扮。
两人都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边角处还带着些许磨损，和街上那些寻常百姓的穿着没什么两样，往人堆里一扔，绝对找不出来。
李潜自信满满，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翠玉楼的大门走去。
王欢一看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怕，连忙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哎呦，爷，您慢点儿！”
王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味道，试图吸引翠玉楼里的人注意。
他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最外围的一个伴当，正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柱上。
那伴当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尖嘴猴腮，一身青布短衫，袖口和领口处都沾满了油渍，一看就是个不怎么得脸的。
王欢冲着那伴当招了招手，吩咐道：“喂，那个谁，过来，过来！我家公子第一次来，好生招待着，钱少不了你的。”
伴当心中暗自嘀咕：又来了两个穷鬼，大爷的，今儿个真是晦气！
那伴当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了指翠玉楼的大门，懒洋洋地说道：“两位，可是为了西域巧木来的？”
又来了两个穷鬼，大爷的，今儿个真是晦气！
他顿了顿，：“进去后左转，一直走就到了，不过可要小心着点儿，这儿的东西可金贵着呢，磕着碰着了，你们怕是赔不起！”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敷衍味道，仿佛在打发两个叫花子。
王欢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小的伴当，也敢给咱家脸色看？
不知道咱家是谁吗？
不知道咱家身后这位爷是谁吗？
这可是当今圣上，九五之尊！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伴当，就是你们这翠玉楼的老鸨子，见了咱家这位爷，也得跪下来磕头！
王欢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了眼睛，尖着嗓子吼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这声音又尖又细，在这喧闹的翠玉楼门口，很难不让人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悦：“周元，出什么事了？”
李潜和王欢同时转过身，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一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为首一人，身着一件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嵌玉的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皂靴，整个人看上去贵气逼人。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这些人和李潜视线刚一接触，眼神中便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元，也就是那个伴当，一见到这几个人，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那副嘴脸，简直比见了亲爹还要亲。
“哎呦，蔡公子，您来了！”
周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巴结劲儿：“真是稀客啊！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李潜脑袋嗡嗡的，合着还区别对待？
李潜注意到，身边的王欢在看到为首那人时，身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忌惮。
李潜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你认识此人？”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和王欢两人能听见。
王欢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潜耳边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如今京城还没搬走的姓蔡的世家大族，也只有蔡国舅一家了。”
王欢看了看身后几人，又补充道：“这位，应该是蔡国舅的小儿子，蔡庆。”
蔡国舅？
李潜微微眯起了眼睛，脑海中闪过记忆。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那便宜老子留下来的那两个不受宠的妃子中，的确有一个姓蔡。
不过，那妇人当时就被自己派人给杀了，这蔡家，还装什么皇亲国戚？
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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