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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天下已平?天下未平!宗门之祸!


尽管楚观并未将话给说尽。

但勋贵们已是领悟其中的意思。

他们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稳定京城局势,绝不让陛下失望!”

“臣张天翼,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亦是如此!”

一声接一声的效忠此起彼伏。

楚观却没有看他们。

他甚至没有听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他背对着满地尸骸与跪伏的人潮,缓缓抬起目光,穿过承天门的门洞,穿过层层叠叠的朱墙碧瓦,朝那座深宫的方向望了过去。

天光已经暗下来了,最后几缕夕照斜过城楼飞檐,将那片宫阙的轮廓描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金边。

远远望去,殿宇连绵,飞檐如墨,一切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时他心中有不少疑惑。

他那父皇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徐大伴又是怎样一个情况?

萧贵妃临死前所说的那些,又是否能够证实?

他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想知道皇后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更想知道……为何连天门都会牵扯进来。

这盘棋太大了。

大到他如今所知的这些,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但他必须弄清楚。

“小黑。”

楚观没回头,只淡淡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一瞬。

那头盘踞在承天门前、百丈蛟身还沾着斑驳血迹的黑色妖蛟立刻有了反应。

巨大的蛟首低过来,竖瞳中的凶光在扫到楚观的一瞬,尽数收敛,只余下几分讨好与亲昵。

“先回王府,等我回来。”

楚观抬手,在那蛟首的鳞甲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有些不情愿,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它朝楚观眨了眨眼,随即百丈蛟身猛然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风,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黑影破开云层,朝着逍遥王府的方向去了。

楚观收回手,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最近处那个还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勋贵身上。

“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偏偏就是这平淡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勋贵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臣等……谨记!”

楚观不再多言,迈开步子。

他穿过承天门,朝深宫方向而去。

青衫猎猎,残阳如血。

身后是跪了满地的勋贵与两千府兵,无一人敢起身,更无一人敢抬头看那道背影。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皇城深处的暮色里,才有人敢哆嗦着站起身来。

……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大晋西南,巴山深处的玄清道宗已是一片肃杀。

山风裹着谷中的松涛声穿堂而过,吹得道宗大殿前的旌旗猎猎翻卷。

温守拙一身灰白道袍,负手立于大殿之前,身后是玄清道宗数百名弟子长老,黑压压一片,尽皆手持兵刃,面色肃穆。

而在他身前十步外,跪着一个人。

那人年纪四十上下,面白无须,身上还穿着大晋四品官袍,胸口的补子上绣着云雁,是川西府的知府。

此刻这位朝廷命官被两名玄清道宗弟子按着肩膀,双膝砸在地上,官帽滚落在一边。

“温相……不,温掌教。”

那知府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本官自认待下不薄,川西一府之地,从无半点对不住你玄清道宗之处!你为何……为何要行此等谋逆之事?!”

温守拙垂眸看着他,面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淡淡道:“我玄清道宗,与官府本就无冤无仇。”

“那你为何要杀本官?!为何要举兵造反?!”知府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温守拙微微一笑:“我要的不是私仇,是这天下。”

他一字一句,说得云淡风轻。

知府愣住了。

只听温守拙继续道:“王权治世已历千载,定下无数条例,江湖与朝廷之间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实则王权为江湖定下无数条例,言侠以武犯禁。”

“我等……宗派苦王朝久矣,如今晋皇卧病,朝堂倾轧,大晋气数将尽,我辈宗门合该入主天下!凌驾于王权之上!”

“我欲建宗盟,令君权宗授,自此之后,万事万物不再以朝廷为尊,而听我宗盟号令!”

“而你等朝廷命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知府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便先走一步。”

“你疯了!”

知府怒吼着:“你不怕陛下派兵平叛吗?!大晋百万大军……”

“陛下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就算他还能爬起来,也先得过了京城那一关,你以为这大晋,还是从前的那个大晋吗?”  温守拙摇了摇头,似是在笑这知府的无知。

说完这句话。

他不再给那人开口的机会,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哧!”

一道青色气刃破空而过。

那知府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石阶之下。

血从无头尸首的颈腔里喷涌而出。

温守拙收回手,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面向道宗大殿前的众人。

“自今日起,我玄清道宗,入主川西一府,不服者,杀无赦!”

“弟子领命!”

成百上千的弟子长老齐声高喝,声震山谷,惊得林间飞鸟四起。

温守拙负手而立,灰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又抬眼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群山,眼底深处那一丝笑意,终于不加掩饰地浮现出来。

“大晋的天下,该换一换了。”

……

与此同时。

各地州府,火光四起。

东南沿海,蓬莱剑宗倾巢而出,宗主任孤舟一剑斩开城主府大门,将驻守的官员尽数斩杀,悬首城头,并当众宣告此城自此改奉宗盟之令。

中原腹地,万剑谷、天音寺等数十个江湖大派响应号召,精锐尽出,将各州府的大晋官员屠戮殆尽,各地官署一夜之间易主。

有人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很快就不敢了。

因为所有开口质疑的人,都成了城门口新挂上去的一颗脑袋。

死一般的惶恐。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而这一切,似乎只不过是个开始。

天下……

已然大乱!

此为,宗门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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