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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不及天黑,投怀送抱?


收到帖子时,大多数人以为梁岚此举是为了物色贵女。

品蟹宴开席才发现,来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梁岚只请了关系稍近,可称之为至交的几位世家好友。

妇人们跟着夫君前来,带着同梁岚一双女儿年纪相当的家中子嗣。

她特意将沈知柠带在身边,若不是知晓身份,还以为这是小公爷未过门的正妻。

沈知柠自幼在通州长大,在京中并没有交好的手帕交,那两年在宴席上认识的贵女们,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皆是闺中待嫁的年纪,她们瞧不上自己出身,又能换来多少真情实意,见不得彼此嫁得好才是真的。

后来嫁给了顾恒,常常陪着婆母参加一些宴席,认识了不少后宅妇人,人情往来上不同于闺中,说得上深交的也并不多。

蟹宴上大多是熟稔面孔,一见面,大家相谈甚欢。

一位举止端庄,衣着秀美的妇人,走到沈知柠身旁,笑意涔涔地看着她:“知柠。”

沈知柠站起身,福了一礼后笑着伸出手,引着她做到自己身旁,看了看她的身后,问道:“两个孩子呢,方才同张夫人还说起,怎么没见书慧姐。”

来人是杨英哲的正妻谢书慧,杨英哲在杨家行三。

女眷之间的话题,向来围绕着男人还有子嗣。方才有人挂着关心为由,说家中认识什么神医,可调理女子身体,能一举得男。

为的不过是看沈知柠的反应,又不能明着消遣,毕竟是在英国公的嫡长女,张首辅长媳的品蟹宴上。

沈知柠却大方从容,丝毫不避讳子嗣话题。

杨三夫人笑了下,拉着沈知柠的手,很是亲近:“还不是因为那两个孩子,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累赘,不是饿了就是困了。”

沈知柠便道:“孩子年幼时就是这样的。”

杨三夫人笑了笑,一旁有人笑称:“你们倒是脾气相投,我记得杨三夫人喜静,很少参加京中宴请,见你们在一起,果真是聊得投机。”

梁岚把话接了过去:“我那日在珍宝阁见到弟妹,也是一见如故。”

“你们这样围着她,究竟是羡慕她没有奶娃娃抱着大腿哭,还是嫉妒她没有经历生产之痛?”

杨三夫人接过:“是呀,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以往同婆母出门,她是侯府的世子夫人,长房媳妇,代表着永宁侯府的颜面。不可与人争执,要举止端庄贤惠,若是惹来了非议,凡是要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沈知柠首次尝到,不战而胜的感觉。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说到羡慕,还是羡慕知柠妹妹后院清静,虽说顾世子也有通房,说到底,未曾抬过一房妾室姨娘。”

女眷之间的话风,就这样转到了男人们身上。

又不是她的主场,沈知柠保持默声,将柔弱无依贯彻到底。

另一个夫人接道:“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关上门来,谁还不是烦心事一堆。斗来斗去的,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沈知柠拿着工具拆蟹,耳边是妇人们的诉苦,当中自然少不了炫耀。还有一些外人看着恩爱,实则背地里一地鸡毛的权贵们。

不是这家夫君抬了美妾,就是那家妾室之间争宠,可怜那已经成了型的男胎。

还有那整日喝花酒的男人,身体亏空不能人道,好在正房已经生下嫡子,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

听着她们从情浓到貌合神离,从前的海誓山盟,变成了只看到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还有人发乎情,止乎礼,世家联姻,求的是稳定与传承。

今日坐在这里的,皆是夫君的嫡妻正室,她们更在乎的是身份与体面,真正握在手中的富贵。

那些两情相悦,不过是年少时的昙花一现,又要谁,能真的嫁给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江语冰一直被这些所谓正妻排挤在外,看着沈知柠被人刁难时,心中说不上的畅快。

几年前,她还是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女,这些人当中的某些个,那时候她们以姐妹相称,明知她和恒哥哥之间的情谊,还曾笑着祝福他们,早日结成秦晋之好。

反观今日,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很快,江语冰的眼底闪过恨意,凭什么梁岚对江语冰事事维护,昨日见到她时,却不曾有过好脸色。

还有谢书慧,回京后,恒哥哥带着她参加好友聚会,席间便有这位杨三夫人,竟然丝毫不顾及恒哥哥颜面,与她在人前发生冲突。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看不惯那些后宅女子惺惺作态,明明需要仰人鼻息,偏偏要做出一副可怜柔弱模样,用那些拙劣手段争宠而已。

今日看来,那谢氏分明是为了沈知柠。

她一个五品文官嫡女,凭什么都事事都才在自己头上!

沈知柠察觉江语冰看过来的眼神,觉得她今日有些过分安静。

杨三夫人侧头看她,打趣道:“知柠,你这螃蟹拆得漂亮,该不会是为顾世子剥的吧?”

沈知柠面露害羞:“被书慧姐看出来了,你们可不要笑话我才是。”

她和顾恒在外向来表现的恩爱,就在不久前,顾恒还曾让下人为她送来披风。

在座女眷心中如何想沈知柠并不知晓,只见江语冰站起身,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席。

杨三夫人低声提醒:“知柠,你要小心着她些。”

沈知柠笑着点头,旁人都能看出来的事,顾恒还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又何尝不是对她,还有江语冰的委屈。

落日余晖尚在,品蟹宴后大家商议着到泡温泉。

她们三五成群朝着后山走去,身后跟着伺候的丫头婆子,好不热闹。

这时桂枝忽然过来走到沈知柠身侧,沈知柠视线看了一圈,果真没有看到江语冰的身影。

身旁杨三夫人说什么也没有听清,被她拉了下袖子才缓过神来。

杨三夫人:“怎么了?不要害羞,大家都穿着束胸。”

“刚成婚时夫君带我来过一次,后山私密性很好。还有只容下两人的汤池,实在不好意思,同张夫人说就是了。”

沈知柠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到江语冰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笑看杨三夫人说:“姐姐先去,方才听她们一说,才发觉准备的东西不够,我稍后再去找你们。”

杨三夫人信以为真:“好,等下我帮你留个好位置在我旁边。”说完,跟上其他人的脚步走了。

待那些女眷们走远之后,沈知柠便带着桂枝往回走,那边是她和顾恒休憩的院子,同江语冰客居院子在两个方向。

沈知柠让人盯着江家从岭南带回来的乳母,前几日,那人寻来让妇人假孕的药物。

思及此,她便打算抄个近路提前一步赶回去,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子,走进地势稍高些的果林。

桂枝跟在夫人身后,渐渐被落下几步,两个人距离拉开,越来越远。

她抬起手,又不敢大声呼喊,就这样看着夫人从土坡上滚落下去,捂着嘴,睁大眼睛。

桂枝吓得疾步跑过去,见夫人被身形高大之人抱了个满怀,她立刻转过身,四处张望,确保有人过来能第一时间发现,提醒。

沈知柠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枯枝脚下生滑,跌倒的瞬间,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护住头脸。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温热怀抱中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耳边更是传来漫不经心的戏谑调侃:“等不及天黑,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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