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败露
沈知柠话落,屋内的人都朝着江语冰看过去。
顾恒一进门,就察觉出不对劲来,大步走过去抱着江语冰,扭头对着沈知柠呵斥:“知柠,你又在闹什么?难道还嫌这家不够乱吗?”
江语冰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靠在顾恒肩上哽咽。
香芹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应是说错话了。
怎么和她在柴房听到的不一样。
不是说姑娘怀了世子爷的孩子,差点被沈知柠害死吗?
侯夫人知晓后大怒,给了沈知柠一封休书。
沈知柠就要被赶出侯府,姑娘日后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吗!
不行,她得找人救姑娘,想到这里,香芹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有摸到门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你想干什么去?”桂枝的这一嗓子,引来陈氏对沈知柠冷眼:“你这丫头三年来都没有学好规矩,可见你这个主子又会是怎样的品行。”
桂枝见陈氏用她来呵斥主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干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您怎么就不能开开眼啊!”
“昨个儿在温泉别院,世子爷和江姑娘在马车上苟且的时候,香芹这丫头就想引人来围观。”
“我们夫人大度,将事情压了下去,今儿就被人反咬一口,好人没好报,没天理啊!”
顾恒母子极力想掩藏的那块遮羞布,在桂枝哭闹中,被完完全全地撕扯下来。
陈氏气得整个人发抖,急言令色:“快,快堵上桂枝的嘴!”
顾恒怒吼:“沈知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语冰脸色一僵,转念一想,她从未出面,一切都是谢氏在外打点。郎中拿了银钱,昨日又被吓成那副样子,定会守口如瓶。
总之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假孕药原本是给沈知柠准备的,为的是让她身败名裂,绝无翻身的机会。
只可惜语笑院那边实在找不到机会做手脚,江语冰现在只恨自己太过心急。
她在顾恒怀中,看着沈知柠的眼神鄙夷挑衅:“沈知柠,你不要信口雌黄!不要用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污蔑我!”
说完泪眼婆娑看着顾恒:“我只是和恒哥哥情不自禁而已,我又怎么知道张夫人她们会去马厩,该不会是被谁给引去的吧?!”
沈知柠觉得江语冰的面孔还真是多,将爱而不得的可怜人,演得入木三分,又时刻不忘拉踩诋毁自己。
“我污蔑你?你怀有身孕是假的?还是说,落下的死胎是我凭空捏造的?亦或者,不能有孕也是你的苦肉计?”
沈知柠转而看向顾恒,神色莫名:“世子爷,你和江姑娘的长子,不想见一见吗?”
沈知柠话音落下,江语冰推开顾恒,径直朝着丁香冲过去。
目的是丁香手中拿着的那个,已经成了型的“男婴”。
顾恒被沈知柠口中的“长子”点醒,才意识到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男孩,死了。
丁香见江语冰不管不顾冲过来,将手里的东西甩向她,同桂枝二人,一个挡在沈知柠身前,一个和江语冰撕扯周旋。
屋中顿时乱成了一团。
江语冰捡起那所谓的死胎,又哭又笑,看向沈知柠:“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才设计我和恒哥哥?”
“沈知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屋中都是江语冰的叫喊声。
陈氏捂着胸口,气的声音不成调子:“恒哥儿,恒哥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住手,都住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顾恒上前,将江语冰和桂枝分开,这时从张妈妈那里得知,郎中口中江语冰孕期不过月余,可是她落下的胎至少有三四个月。
而那个时间,他还没有动身前往岭南。
江语冰或者郎中,这当中一定有人在说谎。
他抬眸看向沈知柠,眼底的光,像是被人用利刃,一寸寸敲碎。
“知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桂枝下手很重,专挑着江语冰露在外面的皮肤扣抓,江语冰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像是疯了一样,摇晃顾恒的衣襟:
“恒哥哥,早在四年前我就是你的人。我的身子,只给过你一个人啊!”
陈氏一听,在拔步床上摊成了一摊泥:“造孽,侯府造的是什么孽啊!”
沈知柠冷眼看着,还远远不够。
她看了眼丁香:“去把谢氏带过来。”
江语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沈知柠连谢氏都知道,那她是不是……
这时红梅小跑着进来,站在陈氏身旁低声说:“大夫人,英国公府过来人,说是江姑娘有东西落在了温泉别院。”
江语冰猛地抬起头:“陈姨,定是沈知柠与梁家勾结,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我和恒哥哥。”
“那么晚了,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地去马厩,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陈氏听完冷声吩咐:“来人,给我堵住这个贱蹄子的嘴!”
说罢又吩咐:“将梁家人请到堂屋。二房三房若是过来人,让她们先回去,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稍后再说!”
老侯爷去世后,永宁侯府便分了家,陈氏上面没有公婆孝敬压制,二房三房还要倚仗大房。侯爷常年驻守西山大营,如沈知柠所说,侯府可以说是陈氏的一言堂。
江语冰和丁香主仆被堵住了嘴,红梅带着小丫头看管她们。
陈氏在张妈妈搀扶下,同沈知柠还有顾恒,先后往堂屋走。
沈知柠看了桂枝一眼,桂枝点点头,手脚灵活溜了出去。
堂屋中,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见着陈氏恭敬拱手作揖,问候侯府的三位主子。
他是梁承煜身边伺候的梁叁,外书房的管事。
梁叁将手中瓷瓶转交给陈氏,说清了今日过来的目的。
江语冰客居温泉别院,离开后下人洒扫时发现遗落的瓷瓶。下人不知是何物交给了主子,国公府有精通药理之人,发现这是假孕药,顺藤摸瓜找到制作此药的医馆。
说着,昨晚给江语冰诊脉的郎中被押了上来。
郎中见抓他的是英国公府,早已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不仅调配这种假孕药,经他手小产的女子众多,他更是会悄悄将落胎留下,其用途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此种手段太过阴私,他的生意一般,但是每一次赚的银钱都会特别丰厚。
梁叁说完提出告辞:“主子怕江姑娘偏听偏信,误食了这种药,又或者让侯府女眷遭受劫难。”
“这郎中小的便留在侯府,若是虚惊一场,也算是皆大欢喜。”
大家都是聪明人,京城哪个世家后宅没有一些不干净的手段,梁叁带着郎中过来,态度很是明确,英国公府不想参与此事。
不过是因为事情在温泉别院发生的,总是要有一个交代,这当中,又有梁承煜和顾恒的情分在。
陈氏点头,让身旁张妈妈送梁叁离开。
转而看向沈知柠:“你说,刚刚你口中的谢氏是谁,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沈知柠心知,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她垂下眼眸低声道:“让那郎中见一见谢氏,母亲就全都知晓了。”
下人会意,立刻带着谢氏去让郎中指认。
不多时,张妈妈回来时带着个妇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身材丰腴,很容易隐没在人群的那种长相。
进来就跪在地上,低着头。
张妈妈走到陈氏身旁:“大夫人,郎中说这妇人在他那里买过假孕药,还让他准备一个成了型的男婴,还有能足够女子小产的血囊。”
“这妇人是江家从岭南带回来的。”
张妈妈话落后,谢氏便迫不及待地喊道:“我是江家的下人,侯府凭什么绑了我过来?”
她转头看向顾恒,表情恨恨:“若不是世子爷始乱终弃,一直不肯给语冰一个交代,她又何至于自毁名声,出此下策。说到底,就是你们侯府欺人太甚!”
次间的江语冰一屁股坐在地上,谢氏来了,她就放心了。
郎中指认谢氏又如何,她给自己下毒,难道还要给谁一个交代吗?
可惜的是,现在还不能让怀哥儿认祖归宗。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太想嫁给恒哥哥,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沈知柠闭了闭眼,得知梁叁过来,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顾恒同那个孩子,终究是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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