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国库先付账
温野拨开珠帘，膝盖还压在金砖上，抬眼看向龙椅，唇边那点笑没散，话已经落了下去。
“不。”
殿里静了一下。
文武百官齐齐抬头，温云瑶连肩膀都忘了收，胸前珠串撞在一起，响得细碎。
温如海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袖口甩出一声脆响，手指直直戳向她。
“逆女，陛下面前也敢胡说，马上跪下认罪！”
温野没动膝盖，越过温如海看回皇帝，掌心压住肩头的金线。
“陛下刚才问我愿不愿意，我已经答了。”
龙椅上的茶盏重重落回案面，茶水沿杯沿晃出去。
皇帝脸上那点宽厚收得干净。
“朕给你抬举，你拿什么回朕？”
温野扫了眼身上的嫁衣，金线勒着肩颈，凤冠压得头皮发疼。
“抬举，把我送去北疆送死，叫抬举？”
皇帝原本只当她是府里养大的庶女，挨几句训就会低头，此刻却发现她跪在殿中，脊背始终没有弯下去。
“放肆，朕替你定的是一国安稳，你敢拿婚事讨价还价？”
温野扫过那一排低垂的官帽。
“国库缺银子，拿姑娘的命去填，陛下这笔账算得够省。”
几名官员把头埋得更低，连衣摆都不敢乱动。
温如海拱手出列，额角已经冒汗。
“陛下，臣教女无方，请陛下允臣把她拖回府里，臣亲自打断她的腿！”
温野转过去。
“父亲先别急着献腿，我这双腿能不能走到北疆，得由我自己说。”
温如海抬手冲来。
禁军横枪拦住他，枪杆撞上玉阶，闷声滚了出去。
皇帝胸口那股火被彻底挑起来。
“禁军，拿下她，抗旨者当殿处死！”
殿门两侧立刻踏出十名禁军，铁甲挤开百官，长枪齐齐抬起，寒光落到温野眼前。
汗从她掌心渗出来，凤冠压得头皮发麻，珠帘随着呼吸轻晃，铁甲声一阵紧过一阵。
长枪压住她面前的红绸，枪尖离咽喉只剩半寸。
【拒绝成功，奖励十万规则点，当前要求已中止。】
十万规则点到账，腕上的暗红印记烧了起来，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三息，枪尖再往前，先见血的就不是账本。
【初级定价权已锁定，支付十万规则点，完成启用。】
温野连眼皮都没抬，只在心里应了一声。
“付。”
【启用完成，扣除十万规则点，账户余九十万。】
十万规则点刚进账，便被扣得干干净净，温野肩背绷了一下，重新看向皇帝。
她脚边的影子往外铺了一寸，黑边擦过禁军靴面，玄夜的念头贴了过来。
“三息够不够？不够我现在带你出去。”
温野盯着枪尖。
“再等，先把账收了。”
影子贴着她的鞋边立住，没有继续往前。
禁军统领看她低头，手里的枪杆往下一压。
“还不认罪，真要等枪尖扎进去才知道怕？”
温野抬手拨开珠帘，额前碎发已经被汗粘住。
“要我替大渊去北疆，总得先把价钱写清楚，免得日后又说我拿了好处还不办事。”
皇帝笑了一声，手掌按住扶手，指腹把木纹压得发响。
“一个快死的人，也敢跟朕谈价？”
【强制定价窗口开启，剩余两息。】
温野把手压在膝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脑子清醒了些。
皇帝要的是她远嫁北疆，用她这一辈子换大渊十年安稳。
【请提交当前要求价格，付款方须为直接受益者。】
她把那份要求送进账面，替温云瑶远嫁北疆，终生不得回返，拿一条命替大渊续十年太平。
【定价内容，皇帝要求宿主牺牲终生幸福护国，报价，大渊国库一半真金白银。】
红框边缘亮起，判定一行接一行落下来。
【判定完成，皇帝的大局观属于强行白嫖，契约强制成立。】
【契约成立，付款方，大渊皇帝，支付物，大渊国库一半库银。】
最后一息擦着枪尖过去，禁军统领手腕往下一压，枪头又近了半寸。
温野没躲，抬手拨开眼前的珠子，颈侧被枪尖划出一线血。
“陛下，价已经报到您账上了。”
“朕何时答应过？”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袍角扫过案脚。
“朕让你去和亲，你就得去，朕要你死，你也得受着。你拿什么跟朕谈银子？”
温野抬了抬下巴，血沿颈侧往下淌。
“陛下要我的命，我认。可这份差事既然落到我头上，账也得落到您头上。”
温如海扑通跪上玉阶，额头撞出闷响，急着替皇帝赔罪。
“陛下，逆女疯了，臣愿把温府家产献给国库！”
温野侧过脸，膝盖上的灰还在。
“父亲都知道拿家产补账，陛下不会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吧。”
百官把头埋得更低，皇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闭嘴！”
皇帝抬手指住她，袍袖甩开。
“立刻行刑，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国库！”
禁军统领咬紧牙关，压着长枪往前送。
枪尖几乎贴住温野的咽喉，脚边黑影也立起一圈。
温野喉咙发紧，枪尖已经贴到皮肉，系统的划扣却还没落完，玄夜此时出手，账就可能断在半路。
影子里的黑边又往前探，玄夜的念头追了过来。
温野盯着皇帝。
“再等一息，别抢我的账。”
【契约生效，资产划扣开始。】
皇帝盯着她，手指扣紧扶手。
“还不动手！”
禁军统领压下长枪，枪尖几乎贴住她的咽喉。
温野望着皇帝。
“别催，库银一会儿就到。”
殿外的脚步声撞过长廊，掌印太监推开挡路的小内侍，连鞋底磕上玉阶都顾不上站稳，声音先闯了进来。
百官一齐回头，温野没有动，腕上的印记亮成细红的一线，脚边的影子也收了回去。
掌印太监跌过门槛，脸色青白，怀里那卷刚拆封的库册被他抱得发抖。
“陛下！出事了，国库少了一半库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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