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马湖银鱼
第五十六章 马湖银鱼
法医室，凌晨三点半，齐秦先停手，指了指自己这边：“小厉，来。”
厉夏放下手中的实验，走过去。
“这个，”齐秦用镊子点了点几块从碎尸块取出浸润的血管内皮，又走向实验台，台面有分别用吸收洗脱法和混合凝集试验测过的血型数据，“我做了两遍测试，O，A，AB……确认这些尸块，至少来自三个人。”
“我这边也是，”厉夏指着自己的操作台，“至少三个，就不知道，我们的三个是不是同一个三个。接下来我跑STR吧…… ”
2006年还没有全国联网的DNA数据库，新城不算落后，可要小批量跑一次STR，完整的结果也至少要次日下午才能拿到结果。
齐秦眯眼，按照过往管理，“那我先按碎尸案上报。”接着问，“你觉得咱报多少？”
一般情况下，报多少都是有责任的，惯例是把人数降的越低越少越好，但是这次厉夏心里知道答案，主动说，“七个，到时测出来，再减少，比少了再多要好。”
实际上，应该是八个，但是，厉夏觉得那个十字架上的人，还没出来。
“也行，报七。对了，鱼鳞看到了吗？”齐秦提出一小袋鱼鳞时，厉夏点头，把自己分到的半个肩膀和碎尸里的鱼鳞也拿了过来，“我这些不是粘在皮肤表面，是嵌在皮下组织，部分和肌肉压在一起，有些用镊子尖才能剥下来，”
厉夏边说，齐秦也边在其他几块尸体残块上继续翻找，“一样，不过我看这种鳞片不像是普通鱼…… ”
陆铮听了半天，正好温度超高，赶紧关火过来插了一句，“闫老师爱钓鱼等他送宵夜来，我去问。”
“不过问之前，我是否可以确认，这些尸块是在船板或者网箱，甚至运输鱼的过程中…… 沾上的。”陆铮分析完，厉夏看齐秦没有说话的意思，才说：“对，鱼肯定和碎尸装过一起，但到底是什么，不能确认。”
“可不管怎么样，”陆铮说，“抛尸在河边，分尸和运送的过程——”
“肯定有鱼。”
齐秦终于补上话，把鱼鳞样本放进小袋。
厉夏也走回去继续从另一个断口里又夹出一片半透明的圆鳞和一小块木刺，不回头的说，“我这还有木刺，回头让邱寻那边查查是什么材料。”
陆铮眼看着锅温一时半会降不下来，琢磨着鱼鳞和木刺，眼底沉了沉。
这样看，指向的就不再是随机的野外分尸，而是具体的谋杀——
有渔船、大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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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秦还没把所有分到的尸块挑完刺的时候，厉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过来帮忙，很快把进度拉齐，最后就差跑DNA数据，齐秦这才感叹自己年纪大了，熬不住了，然后提溜着血淋淋的手，摆出一副油尽灯枯的架势，双眼渐渐放空的走进了洗漱间。
那边直通出口，看样子是不会回来的。
闫余好一会儿再回来，提着给一队的宵夜，先到这边，没进门就在走廊喊陆铮出来。
陆铮赶紧带着鱼鳞出去。
厉夏接手熬骨，二人交错时，厉夏也是后知后觉，“你们才刚认识，你就知道他爱钓鱼？”
陆铮眨眨眼，“不要以为就你们法医和心理学家会观察啊！”
厉夏没再说话只是想起什么，又拉住他，“那你等下仔细观察一下老闫，今天下午我们回来时候，老闫确实有些不对劲。他是心理学，还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我怀疑…… ”
厉夏指了指脑袋，脸色沉了沉，不愿意说。
陆铮却盯着她抓自己的手，虽然隔着防护服，但是这样子的叮嘱让他一刹那的分神，又冒出来了…… 那句老夫老妻。
轻咳嗽了一声，他说：“放心，这种事一般自己发现不了，都不用等案子结束，开庭结束就去看看。不过，你们不是才看过中医？”
厉夏也觉得奇怪呢，这才看过中医，莫非是没用？
外头闫余又催，陆铮拿了小袋出去。
厉夏则凝神，守着面前三口锅。
此刻距离开庭还有不到四个小时，而锅里的骨头也快熬好了…… 她应该可以完成剥骨、DNA对比。
X光看不清楚骨痂，所以在开庭前最好能确认骨头上的证据，推断出死者大致死亡事件，至于那些碎尸，只能估着大概里，甚至死亡方式是什么也难以确认。
碎尸最难的地方也就是这里，因为你无法知道尸体的全貌所以也无法下准确的结论，目前单从尸块的状态看，至少两天前死亡了，但如果骨痂存在的话——
那时间又要变化。
加上最耗费时间的DNA，全部弄完，至少三天，且是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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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咕嘟咕嘟翻上来时，闫余的声音从门缝里断断续续的传进来：“这大半夜的，也没什么好吃的…… 呕不行，我进不了你这。”
说这话还是探头看了一眼，见厉夏正拿长钳从沸水里夹起一块颅骨，后半句直接连人一起撤出去，“你们就在这里吃？”
陆铮啊了一声，丢掉烟屁股，“里头还有单独的办公室。”随后，把装着鱼鳞的小袋递过去：“闫老师，先看看这个。”
闫余眯了眯眼，“这不马湖银鱼呢嘛？要吃…… ”话没说完瞪大眼呢，“尸体上的？”
陆铮点头，闫余又看到另一个小袋，“这个应该是渔船甲板的碎屑，我之前租过船钓鱼，这么看…… 分尸在马湖船上？”
陆铮起初又点了一根烟摇头，“还不知道……”
“我先去放饭！”闫余说完，走了。
厉夏这边断断续续听着，感觉很奇妙。
眼前事都是在碎片里看也没看到过的东西了，碎片里的她并没有接手法医，看到的也只是存档写了死了八个人被分尸肢解。
厉夏搅动锅的声音，把出神的陆铮拉回神，他看着闫余提着宵夜的背影，脸色沉了又沉，忽然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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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余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会议室里，众人正因困乏疲累，让小万和小邹一人一句搭配讲着马湖的百年诡异传说——
“传闻马湖百年前发大水，有人亲眼看过，水下出现过两只灯笼一样的头，和两只大白碗一样的眼…… ”
“那两只眼没有眼珠子……噗的一下，飞到岸上，见人就吃…… ”
陆铮整整好就在这当口，“砰”一声，拦在闫余面前，也是用后背猛撞开门。
会议室“啊啊”的一声声尖叫，不明就里准备开门的闫余也是一哆嗦，直到所有人看到陆铮脸色苍白的抓紧他手腕——
“马湖银鱼？是不是…… 本地特产，别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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