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周彦的电话
第八十三章 周彦的电话
陆铮也没想到周萍能这么快撂了，猜想着大概是武慎言真刺激到她了，电话那头陈安全还在嚷嚷着说大家紧锣密鼓的加班追踪呢，如果厉夏没有大问题快回来！
陆铮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陷入昏迷的厉夏，说是昏睡，不如说昏迷…… 脸白青的又似初见那种见了鬼的样。
“算了，你们先查。”
眼看她额头的汗把碎发都黏在脸上，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擦时，厉夏忽然大喊了一声——
“陆铮！”
陆铮被吓得手直接弹开，同时还一脚油门踩在空挡发出嗡的一声！
眼看厉夏是做梦，喊完才缓缓睁开眼，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陆铮…… ”
陆铮原本提起的心随着喉结滚滚，又落回肚子，“嗯”了一声，还有点捏了一把汗，这还好是在红灯前，不然百分百车祸呀！
“你醒了……是…… 梦…… 梦到我了？”陆铮抿了抿唇，补充：“你一直喊我的名字。”
虽然并没有一直，但的确喊了好几声。
而厉夏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好像说要去温教授…… ”
陆铮无奈，“你看看几点了，哪个博物馆不下班？”
厉夏看着外头的天色抬手有些疲惫的吐了口气，“嗯……那明天吧…… 是梦到了…… 一些不好的…… ”
陆铮不以为意：“梦都是反的，这次…… 是周彦要不好了。”
厉夏放在手，拿了抽纸擦汗，并不意外，“周萍都撂了？”
“全撂了，”陆铮点头，把她昏迷期间电话里听来的信息快速复述了一遍后才问，“虽然我不太懂心理学，但是不是只要有这些就可以证明他教唆人时人格正常！想抵赖都无从抵赖的那种？！”
厉夏没有回答。
陆铮抿抿嘴，“看来说的不对。”
“没，你说的很对，我只是…… 开小差了，我还在想刚才梦里的事…… ”她不觉得梦是反的。
至少从她有了凶案现场碎片的能力以后，她看到的所有不好的事都成真了，而刚才她看到了…… 一队还是都死了。
老万、小万、邱寻、周见明、吕清、邹舒严、陈安全、肖麦……甚至到最后，她看到陆铮也死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一处说不清是什么地方的黑黝黝的洞里，死法全变了，有的是被流沙淹没，有的是被沉入水缸，有的被绞死，有的……
厉夏心口疼得厉害。
不过，她并没有垂头丧气，至少她拼命努力到现在是给他们从死无全尸，碎尸万段…… 到死有全尸！
这就说明了这一切不是不可更改的！
而一队的电话也追来了！
这次是周见明打来的，这个总是稳稳当当的青年，第一次声音里带着摸到正确答案的沙哑和兴奋，“队长，疗养院那边确认了，那个时间段用电脑的，确认就是周彦，只有他一人进过电脑房，并且我入侵了那台电脑里的残留数据，虽然被反复覆写过，但我和吕涛还有其他技术组简单恢复了部分日志，确认了几次登录时间精确到秒，正好能和周萍提供的聊天记录的时间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 ”
“让我说让我说！求求你了周大哥！”陈安全夺过电话，“老大！结案了啊！现在周萍背后确认了周彦，那就等于可以直接加上方旭的、戴雨巷的，三条线全指向他！我就不信了下次开庭，他就是想用DID也蒙不过去了！”
陈安全应该是在抢电话，在背景里还有小邹和小万大声补充着什么……还有一些欢呼雀跃。
“老大？老大你还在听吗…… 是不是厉神出事了…… ”随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弱下来，陆铮才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沉声说：“没有，取得这样的大突破是好事，厉警官也没事…… ”
厉夏嗯了一声，陆铮长舒一口气，“等我们马上回去，现在，把所有的证据结合后，立刻整理申请对疗养院的彻底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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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突破，是无论哪个碎片都没有的突破。
厉夏却听着这突破，心跳连带着太阳穴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难道就是因为这些改变和突破，所以梦、还是碎片里的那些画面，变动了？
脑子里转的山洞，打孔的头骨和眼前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道重叠在一起，有几个模糊的瞬间，厉夏竟分辨不清哪个是现在，哪个是即将发生的事……
当车再度停在红灯口，陆铮眼看厉夏的脸色又难看起来，赶紧拿出手机来拨号，“咱们去梅尧那？还是急诊？算了，我给梅师打电话…… 现在案情紧急时期，应该能把他叫来…… 或者我们去找…… ”
“不要！”厉夏在听到梅尧两个字的时候，终于猛的从那种碎片记忆中抽回神来，飞快摇头，“不要！以后都不要他！快回去吧，我没事了，以后我这样，也不需要来医院，躺会儿就好，除非……没有除非。 快回去…… 趁热打铁的把周彦抓了。”
厉夏说完，别开脸，忽然的意识到，如果最后的那些画面都和周彦有关系，那说不定现在能解决？
陆铮明显感觉到她对医院的抗拒，虽然很奇怪，但看她坚定的神色，似乎只能同意——
“行。但是等周彦这个案子结束，你必须好好养好身体…… ”
“我一定！”
厉夏这句话一说，陆铮也无话可说了，破案这事儿本身就是熬人的，谁不熬？
眼看着突破了！厉夏这也不是三两天能调理好的事情，陆铮沉下心，车头在路口就要调头，厉夏却想了下，让他直接去疗养院。
“也行，那边搜查证一下来我这直接带你就去！”
陆铮高兴，厉夏却因为碎片还是焦虑。
陆铮对此表示全能理解，这孩子被周彦欺负惨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她是真天才来的，什么歪门邪道…… 正道规矩都玩的够溜。
不敢想这个案子彻底结案后，她的前途得多光明一片。
至少这个案子翻身仗一打响，只怕国级的探案组都要找她。
陆峥想到那时，不由得有些心口发闷，只怕那时候小姑娘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而他…… 算了。
车往疗养院，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至少这一个半小时的路上，是他陪她走完这段路，偶尔余光瞥到厉夏的痛苦表情，陆铮想了半天才说，“现在该头疼的是周彦，你别疼。”
厉夏被他这句粗线条的安慰弄得莫名想笑，可扯了扯嘴角，脑海里那些死状反复掠过，到底是没成功。
“其实还有一件事还没解决，闫老…… ”陆铮的话没说完，厉夏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但问题就是，她的手机几乎不可能有陌生号码的。
下意识的，她看了一眼陆铮，陆铮也皱眉点了下头，把车靠边电话记下来了发给周见明，陆铮点头后，厉夏才摁下免提。
电话那边最先传来的是风声。
听到风浪很大，厉夏才松口气，想着该不会是武慎言？却下一秒，浑身都僵住了——
“厉法医。”
那边的少年音刻意的轻而慢，但落在厉夏的耳朵里如同响雷。
“周彦…… 你哪儿来的电话…… ”厉夏说的时候，几乎不敢往下想，而陆铮已经快速的打开了车上的录音笔。
“为了感激你啊，我专门找到的电话，”周彦的声音顺着风声飘，“我感激你，在方旭的案子时，没有把脏水泼给我。你本来可以的…… ”
尽管厉夏已经无数次的思考过自己会和这个少年针锋对决，你死我活，可真对话还是有些发抖，直到她的手被陆铮轻轻握住，她回过神来，压下所有的恐惧，直面他的话回答道，“我是想抓住你，但不是以栽赃嫁祸的罪名……”
“哦？”周彦笑了一声，“栽赃嫁祸，为什么不能呢？我那么喜欢你，我也一样栽赃嫁祸你，你也可以的。”
厉夏沉默，电话那边静了一秒后，周彦的声音更加轻柔，“也许你还不懂，但周萍的案子应该让你意识到了，现有的法律法规，难道就对吗？如果一个聪明的人能够跳脱出律法，那法律难道不是给他大开了方便之门？可以在法律之外，更放肆了吗？”
“好比我，你若真豁得出去，越过律法来对我……”
他说的声音含笑，厉夏忍不住的浑身发毛，因为脑海里会不自觉浮现出他隔着人群浅笑，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他说的话…… 却分明是个高智商的变态。
厉夏压下恐惧，在陆铮示意她继续讲时，面对他的话说下去，“你别告诉我，你是给我洗脑的，像是给周萍那样。”
“周萍？那个愚蠢的老妇女也配？”周彦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疯癫和冷静并存的孤傲，“这种粗鄙的案子，根本不入流，无非是为了钱，权，情，但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能跟上我的思路，就是跟我同类，而你似乎还没有看出来，世界的规则不太对。比如对你，你觉得这些针对你的，就对吗？你的童年，你的创伤——不如交给我。我帮你找答案，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真正死因吗？我都知道。”
厉夏的呼吸猛地一窒，那边却轻笑一声：“好了，不能说了，再说要被追踪到了……你会与我同行的，伟大的法医，厉夏！”
电话，就在周见明追踪到的前一秒，挂了。
陆铮听着周见明无奈的汇报，“这个就在疗养院附近，但是…… 没有追踪到！”
陆铮的脸色非常难看，“没事，我们也马上到了！”
说没事，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接着，就重新打火。
“我倒要看看这孙子又在玩什么花招！”
一辆大货车沿着河流和他们的车擦车而过后，陆铮打了路政的电话，然后一路绿灯把油门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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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铁门就在前面，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夜灯火通明。
固然有最近的媒体总是半夜采访的原因，但是陆铮和厉夏下了车走进去后，居然看到张良在门口焦虑的踱步，两个人快速的走上去。
“出什么事了。”
陆铮看着张良和厉夏一样没什么血色的脸，而张良张了张嘴，最后把目光投向病房犹豫着，门忽然被里面的人推开，“没有！到处都找…… ”
那护士没说完，看到了陆铮和厉夏猛的捂住嘴要走，被陆铮一把抓住：“谁跑了？”
“周…… 周彦。”张良说时，远处走廊，也纷纷跑回来一堆的保安，护士，纷纷都说着没有找到的话，有几个认出来了陆铮和厉夏，也都不敢看他们。
厉夏很想装作平静的样子，但是她人控制不住的晃了晃被张良和陆铮同时扶住。
“我正要找你，也许…… 也许他逃出去之后会来找你，”张良很焦虑，“不，应该说，他一定会来找你。”
陆铮也想到了这一层，还没开口，张良的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和低姿态：“接下来，麻烦陆队长，不管是哪一个案子，接下来你必须跟她在一起…… 寸步不离…… ”
陆铮本想呛一句“还用你说”，但看着张良那张确实在害怕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张良则带着他们又推开尽头的机房门说，“对了，我也是刚接到警局的电话，除却之前的暗网杀人记录，那个家伙的思维很跳脱，他似乎又用电脑在暗网上发了什么，我…… 我刚才扫了一眼，是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们可以拓走…… ”
陆铮却没急着看机房，而是环顾四周尤其是周彦住过的这间房，厉夏也一样。
她强装镇定的看着这个变态住过的地方。
这是个看起来比监狱好无数倍的小洋房，二楼露天的阳台花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几朵夜来香开的正浓艳，有些折断了，边缘还有根晃悠的绳索，俨然这是他从窗台跑走留下的痕迹，在旁边就是书架，画架颜料和一些学习的书本文具等。
张良简单介绍了他的日常，又说他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最近非常的乖，所以减了一些药量和人手，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 警局找到证据的时候！
厉夏一句句听着只觉得拳头越握越紧，就不说饮食和日常的作息已经是难能可贵，单是可以创作和看书，这混账的生活已经过得远比正常人还要幸福！
更别提，他还可以去用电脑，为所欲为的…… 教唆杀人。
张良却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刚发现他跑了我就去看了监控，但是大门的监控上是没有他的，这里到处都是高墙，除非走大门，所以我个人很怀疑，他是跟着今晚来送货的货车跑了…… 但其实，我认为只要他想要从疗养院逃跑，有周家帮助，都不用预谋，所以……你一定加倍小心，他出去一定有什么其他的预谋，也不排除是另一个人格又顶号…… ”
面对张良的喋喋不休，陆铮和厉夏忽然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因为都想起来——
刚才沿着河边的那辆大货车，正是从疗养院的方向出来…
他们刚和那个畜生，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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