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审判
第一百零四章 审判
所有人抓捕完毕。
陆铮在审讯周彦和照顾厉夏之间……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然而卢月亲自审周彦，一晃三天，周彦只重复一句话。
“让厉夏来见我。”
小杂碎还真能忍，好像这具身体是空壳，冷热车轮战都用了，愣是盯着所有人发笑，脸色惨白着，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审讯室的灯也惨白，他像个恶鬼。
第四天，厉夏得到消息跟着陆铮好求，跟着医生哀求，可算能出院，但陆铮是不太乐意的，因为厉夏住院的缘由…… 是血压低到送来的一路，急救护士，急救医生，还有住院医生都纷纷不约而同的发出同样的尖锐爆鸣！
那血压低的，都快成尸体了好吗！
所以卢月也深感抱歉，但是距离他提交案件结果的时间不多了，他只想让厉夏小小的出来一下。
在走廊等着的厉夏一如小时候见到的放大版本，乖巧又漂亮，但那只是她的外壳，她的情况，卢月从心里赞赏。
“他虽然要你去，但到底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我这边其实有从其他地方突破…… ”卢月简单讲完了情况，厉夏起初是站在审讯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不知道是之前冷得太久，冰的太久，痛苦得太久，麻木了，一心扑在案子上，还是…… 这么三天，被精心照顾了的原因，当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她竟然开始觉得不适应，酸酸冷冷的很不舒服。
直到把手温热了，到到陆铮从走廊那头打了热水在保温杯里皱着眉走过来…… 站到她身边，什么都没说。
厉夏到底没推门，而就这么会儿卢月接了个电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把手拿开——
“没有必要了，周崇文都交代了…… 一切都结束了。”
厉夏愣了下，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
陆铮也跟着走了。
审讯室里的周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但三天以来的硬抗，让他身体超负荷，没说出声的话就随着砰的一声，脑袋栽在了桌面！
他没有等到她。
但这似乎…… 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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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夏恢复了没几日的平静，血压刚恢复到了正常偏低，但至少不是尖锐爆鸣的地步时，根据全民热度，法庭提前开庭。
这次庭外的长枪短炮更多了，但不止新城的，而且那些长枪短炮的方向全变了。
没人会举着“周彦我们等你回家”的牌子，没人喊“厉夏去死”…… 更没人朝她扔鸡蛋。没有人骂她“蛇蝎法医”！
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们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亲人的照片，头戴着白花，沉默地流着泪等待着，眼神触碰到厉夏时，有些人又暗含着愧疚……
而一队的幸存者们走在她两侧，像一堵沉默的墙。肖麦走在左边，陈安全走在右边，后面是老万和小万空出来的位置，再后面是邱寻、周见明、吕涛、邹舒严。
挨个的都从法院门口搜身检查进去后，厉夏的位置是——原告。
她不是作为警察来的，虽然上电视的人是她，但今天她选择的位置是受害者家属，整个一队也都是在受害者家属，为了小万和老万…… 也有闫余！
周彦仍在被告席上。
他有些狼狈也有些憔悴，完全没有之前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哪怕厉夏走出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低头冷笑了一下。
不过，他周围还有别的变化，他之前身旁站着的保镖和律师团队——那清一色的外国面孔、金牌辩护人——早就连夜扛着护照离开。
如今剩下的就是他父母，因为那些过往的案子，他们也被抓来了，就站在他旁边。
而他们面前只有一个法院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头发花白，神情疲惫。
狗都不愿意给他们辩护……
就欺负老实的退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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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无精打采，而被反复审讯的周崇文夫妇对于所有案件早就交代了一清二楚，垂头丧气的坐在旁边的被告席上，两人是儒雅也不见了，雍容华贵也没有了，头发数日间白了大半，周崇文更整个人缩了一圈，忽然就成了老头模样。
庭审前，书记员将案件陈词分别与两边核对无误后，周崇文夫妻供认不讳，从苏晚晴配合王老虎拿高额佣金，到帮助儿子做下博物馆案和八卦案……通通供认不讳。
周彦只是一言不发。
随着书记员确认，时间到达开庭时间，审判长敲响法槌后，宣布开庭纪律后，公诉人站起身，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周崇文夫妇和其子周彦所犯罪行，经我庭前期工作确认，案件性质关联相通，决定数案并审，目前确认涉及故意杀人罪、教唆杀人罪、绑架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被告人是否确认。”
罪名和案件，念了很久很久。
每念一条罪状，旁听席上就有人低声哭泣，等念完以后几乎全庭都是哭声了！
因为李娟的事情，这次所有的东西都被检察仔仔细细的扣下，否则，真有人要冲上来闹事！
周彦夫妇已经彻底崩溃了，全部认罪。
周彦全程低着头，审判长问他数次是否认罪，他才终于抬起头，还是那句话：“让厉夏来问我。”
审判长皱眉：“被告人，请严肃回答法庭提问。”
“我说了，让厉夏来问我。”周彦的声音很轻，但整个法庭都听得见——
“我只跟她说。”
公诉人提出反对。
审判长与合议庭商议后，看向证人席上的厉夏，“证人厉夏，你是否愿意就本案相关问题向被告人发问？”
厉夏站了起来，她穿着警服，目光看向审判长，举起手，“我愿意。”
在周彦的再次要求下，审判长不得不说：“还请你走到法庭中央。”
审判长示意后，厉夏走向周彦，落在周彦脸上的视线，已经没有任何回避。
但周彦看她，眼底又出现了那种近乎狂热的光：“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厉夏却只是翻开早有准备的卷宗，“问，被告人周彦，你在疗养院期间，是否通过加密通讯软件，以ID‘周衍’对外发送过杀人指导？包括不限于电话，邮件，外网，涉案人有王老虎，戴雨巷，方旭…… ”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周彦看着她。
“请回答‘是’或‘不是’。”厉夏冷冰说。
周彦上唇动了动，“……是。”
旁听席上一阵愤然骚动，厉夏继续：“根据上述，可以印证你并不存在DID多重人格，故二零零六年八月十九日，你以伪造DID信息，提前布局陷害和造谣法医厉夏，是否属实？”
“……是。”
“二零零六年九月三日，你通过暗网半年内挑选布局向周萍发送八卦杀人阵法的全部设计图，实则为周家铲除铺路，是否属实？”
周彦忽然笑了：“他们连这个都招了…… ”
“请回答‘是’或‘不是’。”
“……是。”
周彦看着她，一句接着一句，厉夏也在审判长的帮助下继续拿起新的卷宗，一个个问，听他一个个说，厉夏甚至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她在碎片里看过这个少年无数次，看过他杀人的样子，看过他微笑的样子，看过他坐在法庭上、红着眼眶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小白兔，也看过他杀人……
随着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厉夏交了材料走回时，周彦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僵在脸上，还想说什么，审判长敲响法槌：“证人如果再被～干扰，可以申请退席。”
厉夏又转回身，“不需要，我要看着他——当庭宣判。”
然而周彦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她没有回头。
“你妈还活着。你不想知道吗！”
一下法庭都愣住了。
厉夏的脚步也顿住了。
整个法庭再次安静。
“你妈还活着。你想知道她在哪吗？”周彦笑了，笑得很温柔，“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厉夏慢慢转过身：“什么事。”
“你靠过来！”周彦看着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审判长也皱了眉，但周彦举起被铐死死的手：“我都这样了！怕啥？我只是不想给别人听…… 你来！”
厉夏看着他，看了很久，后头一队的人直接都懵了。
陈安全叨叨着该不会真的要信了他吧？
众人看过来时候，连忙解释，“我不是说喜欢他信了他，是为了她妈…… 这要是我妈…… 我也得犹豫啊……但是旁观者清啊！这绝对是骗得，要不然早就拿出来了啊！ ”
这么浅显的道理，确实旁观者清，可当事人往往就陷入其中了。
厉夏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这个福气她并不想要，可是她记忆恢复了，模糊的记忆模糊的父母终于重新看到了……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周彦眼神里划过得逞，快速低声的说：“下次开庭，你来做我的心理评估。我要你亲口说——我是不是精神病。我就是DID！就像是小时候你保护我那样，我…… ”
厉夏听到这，猛得后退了一步，“审判长，两件事我要补充，第一，他要用我妈的消息贿赂我，但是，我妈妈早就死了…… ”
一队的人松口气，可不是咋的。
不然，以为重启的警号哪里来的？
而厉夏说的第二句话让所有人惊呆。
“第二，我和这个变态并没有过去！他刚才提到我保护他，但众所周知我小时候是被害者，从前我没有任何印象保护过他，是因为我脑袋受了刺激忘记了很多事，但是前段时间，我恢复了，我现在根据心理学研究专业推断断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的，他从小就被关在仓库里和熊在一起，我也是，和熊在一起才逃出来……所以，我合理的怀疑……这一切根本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厉夏看着周彦，眼看他笑容消失僵住，再次重复：“我恢复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他…… 也许是当时的新闻还是什么，当时报道了，被这个变态看到了，就和这次的博物馆讲解词一样，这个属于反社会人格，不是精神病。有完全行为能力，我说完了申请退席。”
随着厉夏被允许离开，周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但他收到的刺激太大了，当庭发疯，让审判长不得不宣布暂时休庭。
只是厉夏朝着法庭外走了没多久，就停了。
她听到了里面的嘶吼，而陆铮很快锥出来，“你确定妈…… 阿姨的事——”
“我不确定，”厉夏说，“可他太狡猾了，我必须把他摁死在这里…… ”
天都已亮了。
她绝不会再回去黑暗里，绝不会！
所以那些小时候黑暗里所谓的帮助，她也不会说出来，就像是周彦恶心她那样，她是恢复了那年小时候的记忆，可那时候她误以为他也是这里被囚禁的孩子，才好心带他，谁知道…… 他才是恶魔的孩子！而且还长成了大恶魔！
但这件事，厉夏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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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周彦案最终的宣判在三天后。
无论他怎么闹腾了，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庄重而清晰——“被告人周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教唆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绑架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周崇文，死刑。周太太，死刑。
旁听席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倒在椅子上。
周家居然仍试图死灰复燃，买通了国外的鉴定中心，拿出了陆铮DNA存在小万手上的证据来恶意抹黑颠倒黑白。但这次有摄像镜头拍到了陆铮当时用手拿了物证的全过程，被告的无理要求被当场驳回。
厉夏坐在受害者家属席的最后一排。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看着周彦被带走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那个在疗养院谈话室里，坐在特制捆绑椅上画画、说“十个哦，要奖‘厉’”的少年。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用最无辜的脸，布下了最漫长的局。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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