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国库空了
三天后。
叶初蕊顶着黑眼圈，把一本汇总的账册推到谢昭面前。
“国库空了。”叶初蕊说。
谢昭拿起账册。
“账面上有三百万两，实际库银不到三十万两。”叶初蕊喝了一口浓茶。“剩下的二百七十万两，全是白条。”
谢昭翻看账册。
“钱去哪了？”谢昭问。
“军费，修河堤，还有各地官员的亏空。”叶初蕊说。“最大的一笔，是一百五十万两。拨给了江南织造局。但织造局每年上交的丝绸，根本抵不上这笔钱。”
“江南织造局是大皇子的人在管。”谢昭合上账册。
“大皇子。”叶初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太子倒了，大皇子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谢昭点头。“他现在正联合朝臣，上书立他为太子。”
“他没钱。”叶初蕊说。“一百五十万两，他吞不下去。这笔钱肯定用来养私兵了。”
谢昭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查？”
“我去江南。”叶初蕊说。
“不行。”谢昭直接拒绝。“太危险。老王爷死前留的血字，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暗地里找你的人很多。”
“我不去，这笔烂账平不了。”叶初蕊算盘打得啪啪响。“国库没钱，你这个户部尚书怎么当？过几个月要发军饷，你拿什么发？”
谢昭沉默。
“我跟你一起去。”谢昭说。
叶初蕊抬头看他。“你堂堂一个皇子，擅离职守？”
“我向父皇请旨，去江南巡视盐务。”谢昭说。“名正言顺。”
叶初蕊算了一下。“包路费吗？”
“包。”谢昭说。
出发前一天。
叶初蕊去街上买东西。
谢昭派了十个亲卫跟着她。
她在药铺买了大量的麻沸散、砒霜、曼陀罗。
亲卫看着她把一包包毒药塞进包袱。
“叶姑娘，买这么多药干什么？”亲卫头领问。
“防身。”叶初蕊说。
路过首饰铺。
叶初蕊停下脚步。
她走进去。看中了一根银簪。
簪头是空心的。可以藏毒针。
“包起来。”叶初蕊说。
掌柜包好簪子。递给叶初蕊。
叶初蕊伸手去接。
旁边伸出一只手，抢先拿过了盒子。
一个穿锦袍的男人。三十多岁。长得很白。
“这簪子，本公子要了。”男人说。
叶初蕊看着他。
“我先看中的。”叶初蕊说。
男人笑了。“我出双倍价钱。”
叶初蕊拿出算盘。“双倍是二十两。你给我十两，簪子归你。”
男人愣住了。
“你缺钱？”男人问。
“谁不缺钱。”叶初蕊说。
男人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柜台上。拿着簪子走了。
叶初蕊收起银子。
亲卫头领走过来。“姑娘，那是大皇子的小舅子，赵恒。”
叶初蕊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他很有钱？”
“赵家在江南有盐矿。”亲卫头领说。
叶初蕊眼睛亮了。
回到公主府。
叶初蕊把赵恒的事告诉了谢昭。
谢昭正在擦刀。
“赵恒是个纨绔。”谢昭说。“但他爹赵尚书，是户部的老油条。江南那一百五十万两的亏空，赵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叶初蕊拿出那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他今天花十两买了我看中的簪子。”叶初蕊说。“这笔账，我记下了。”
谢昭看着她。
“你很缺簪子？”谢昭问。
“那是空心簪，能藏毒。”叶初蕊说。
谢昭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长条木盒。
扔给叶初蕊。
叶初蕊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精巧的袖箭。纯钢打造。
“按一下机括，能连发三根毒针。”谢昭说。“比簪子好用。”
叶初蕊拿出来试了试。很顺手。
“多少钱？”叶初蕊问。
“送你的。”谢昭说。
叶初蕊把袖箭绑在手腕上。
“谢了。”叶初蕊说。“算在工钱里。”
谢昭没说话。
船顺流而下。
去江南。
谢昭包了一艘大客船。
叶初蕊住在天字号房。谢昭住在隔壁。
晚上。
江面上起雾了。
叶初蕊坐在桌前算账。江南织造局的账本她带在身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不是谢昭的亲卫。亲卫走路甲片会响。
叶初蕊停下拨算盘的手。
她摸到手腕上的袖箭。
门栓被一根极细的铁丝拨开。
门开了。
一个黑衣人闪进来。手里拿着短刀。
叶初蕊坐在阴影里。没动。
黑衣人摸到床边。一刀刺在被子上。
发现是空的。
叶初蕊抬起手。
机括声响。
三根毒针钉在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曼陀罗的药效极快。
叶初蕊点亮油灯。走过去。
踢了踢黑衣人。没反应。
她蹲下身，在黑衣人身上摸索。
摸出一个钱袋。几两碎银。
她又摸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赵家的人。
隔壁的门开了。
谢昭提着刀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黑衣人，谢昭皱眉。
“赵家派来的。”叶初蕊把木牌扔给谢昭。
谢昭接住木牌。“他们动作挺快。”
“他们不是冲着血玉来的。”叶初蕊说。“是冲着账本来的。说明那一百五十万两的亏空，真的在赵家手里。”
谢昭把黑衣人提起来。交给门外的亲卫。
“扔江里。”谢昭说。
亲卫把人拖走。
谢昭看着叶初蕊。
她穿着单薄的里衣。领口微敞。
谢昭移开视线。“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锁了。”叶初蕊说。“他撬开的。”
谢昭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门栓。
“明天换个铁门。”谢昭说。
“不用换。浪费钱。”叶初蕊说。“我在门槛上撒了毒粉。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中毒了。就算我不用袖箭，他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谢昭看着门槛上那一层不起眼的白色粉末。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谢昭问。
“保命的本钱。”叶初蕊坐回桌前。“殿下如果怕死，离我远点。”
谢昭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我不怕死。”谢昭看着她。“我只怕你算错账。”
两人对视。
叶初蕊先移开目光。
“江南织造局的账，我理出头绪了。”叶初蕊指着账本。“他们做假账的手法很低级。把劣等丝绸按特等丝绸的价格报给国库。中间的差价，全部进了赵家的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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