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说漏嘴

夜深。尚书府。

叶初蕊坐在书房。桌上放着一堆账本。左手翻页。右手拨算盘。

算珠碰撞。声音清脆。

尚书府的防卫是她花钱雇的。京城威远镖局退下来的趟子手。一个月五百两。

窗外风停了。有脚步声。很轻。不是趟子手的皮靴声。是软底布鞋。

叶初蕊没抬头。继续拨算盘。

门栓被利器挑开。门推开一条缝。

三个黑衣人走进来。手里拿着短刀。刀刃涂了黑漆。不反光。

带头的黑衣人走到书桌前。举起刀。

叶初蕊翻过一页账本。

“你们踩坏了门槛。”叶初蕊说。“金丝楠木包铜边的。修一下要二两银子。”

黑衣人没说话。刀往下砍。

房梁上落下一个黑影。

谢昭穿着单衣。手里拿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一脚踢在带头黑衣人的手腕上。刀掉在地上。砸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谢昭手腕一转。刀鞘砸在第二个人胸口。那人后退三步。吐出一口血。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谢昭把手里的刀连着刀鞘掷出去。砸中那人后背。那人扑倒在门槛上。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三个黑衣人全倒了。

叶初蕊停下算盘。拿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修门槛二两。”叶初蕊说。“洗地五百文。总计二两半。算在你们头上。”

谢昭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刀。

“我没走。”谢昭说。

“我看出来了。”叶初蕊说。“你从房梁上跳下来的。你睡在房梁上？”

“没床。”谢昭说。“客房锁了。”

“客房一晚五十两。”叶初蕊说。“你没交钱。”

谢昭走到三个黑衣人面前。一人补了一脚。踢晕。

他蹲下。在带头的人身上摸索。摸出一块铁牌。

谢昭把铁牌放在书桌上。

叶初蕊拿起来看。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老王爷的人。”谢昭说。“林雨柔在刑部大牢待着。外面还有人替他们卖命。”

叶初蕊把铁牌扔回桌上。“铁的。当废铁卖值两文钱。”

谢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叶初蕊对面。

“老王爷要杀你。”谢昭说。“拿回黑鹰令。”

“杀我没用。”叶初蕊说。“黑鹰令我卖给你了。他们应该去杀你。”

“他们打不过我。”谢昭说。

叶初蕊看着他。谢昭只穿了一件单衣。领口敞着。

“你把麻烦引到我这了。”叶初蕊说。“这叫转嫁风险。”

“我帮你解决了麻烦。”谢昭说。“这叫提供安保服务。”

叶初蕊拿出另一本账册。翻开。

“你欠我一百万两。”叶初蕊说。“今晚的安保服务。算你十两。还剩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两。”

谢昭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十两太少。”谢昭说。“市面上杀手一个人头五十两。我打晕三个。至少一百五十两。”

“那是杀人的价。”叶初蕊说。“你没杀。活的费粮食。还得花钱送官府。十两是公道价。”

谢昭没争。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

叶初蕊没躲。谢昭的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距离很近。

“我救了你一命。”谢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十两银子打发不了。”

“你想怎么算。”叶初蕊问。

谢昭视线往下。落在叶初蕊的脖子上。

“利息。”谢昭说。

他低头。嘴唇碰在叶初蕊的侧脸上。停留了三秒。

叶初蕊没动。手里的笔也没停。

谢昭退开。

“这算多少钱。”谢昭问。

“倒扣一百两。”叶初蕊说。“职场骚扰。按大梁律法。可以送官。我是户部尚书。你这是袭击朝廷命官。”

谢昭笑了。

“顺天府尹不敢抓我。”谢昭说。

“我可以扣你的伙食费。”叶初蕊说。“明天起。你吃咸菜喝白粥。”

谢昭点头。“行。只要管饭就行。”

叶初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把这三个人捆了。”叶初蕊说。“明天一早。送刑部。”

“送去干嘛。”谢昭问。

“换赏金。”叶初蕊说。“刑部有悬赏。抓获王府余党。一人五十两。三个一百五十两。加上老王爷的赔偿金。这笔买卖不亏。”

谢昭拿出绳子。把三个黑衣人捆成粽子。

他发现。只要跟钱有关的事。叶初蕊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老王爷派人来刺杀。不但没杀成。还给叶初蕊送了赏金。

林雨柔在牢里等消息。等来的只会是账单。

第35章

第二天。刑部大牢。

牢房里很潮湿。墙壁上长着青苔。

林雨柔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铁镣锁着手脚。

她在等。等外面传来的消息。老王爷安排了死士去尚书府。叶初蕊一死。黑鹰令就能拿回来。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雨柔抬起头。

叶初蕊穿着正二品官服。走进来。手里拿着算盘。

谢昭跟在后面。提着一个食盒。

林雨柔站起来。铁链哗啦响。

“你没死。”林雨柔盯着叶初蕊。

“让你失望了。”叶初蕊走到牢门前。“你们雇的杀手业务不精。三个打不过一个。被我拿去换赏金了。”

林雨柔咬牙。

叶初蕊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牢头。

牢头接过去。打开。

“这是账单。”叶初蕊说。“刺杀朝廷命官。精神损失费一万两。尚书府门槛维修费二两。洗地费五百文。总计一万零二两五百文。从老王爷和林雨柔的伙食费里扣。”

牢头点头。“明白。以后他们每天只吃一顿。馊水配硬馒头。”

林雨柔抓着铁栏杆。

“叶初蕊。你别得意。”林雨柔说。“王府在江南还有三处隐秘的铁矿。每年产铁数万斤。那是金山银山。王爷说了。只要你把黑鹰令交出来。铁矿全归你。你来做王府的当家。”

叶初蕊拨算盘。

“铁矿。”叶初蕊说。“朝廷盐铁专卖。私自开采是死罪。你们把掉脑袋的买卖给我。风险太大。收益不成正比。”

“那是现成的钱。”林雨柔喊道。“你不是爱钱吗。有了铁矿。你就是大梁最富有的人。”

“我爱活人的钱。”叶初蕊说。“死人的钱没处花。”

她看着林雨柔。

“而且。你们算错了一笔账。”叶初蕊说。

林雨柔愣住。“什么账。”

“铁矿是固定的。搬不走。”叶初蕊说。“你们告诉我位置。我带兵去抄了。铁矿收归国库。我拿提成。合法合规。不用担风险。不用给你们当家。”

林雨柔脸色惨白。她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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