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四十两
“叶主管。我是城南张记糕点的张阿福。”年轻人说。“我看了公告。想跟大通商会合作。”
“坐。”叶初尘说。“你的糕点铺子。规模多大。”
“就一个小铺面。两个人。我跟我娘。”张阿福说。“一天做一百个桂花糕。五十个绿豆糕。逢年过节多做点。”
“一年赚多少。”叶初尘问。
“除去成本。一年赚四十两。”张阿福说。
“四十两。不多。”叶初尘说。“你想怎么合作。”
张阿福搓了搓手。
“我想借钱。扩大铺面。多请两个人。”张阿福说。“但我没有抵押的东西。铺子是租的。家里也没有值钱的物件。”
叶初尘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了。”叶初尘问。
“二十一。”张阿福说。
“你做了几年糕点了。”叶初尘问。
“六年。十五岁跟我娘学的手艺。”张阿福说。
叶初尘拿出本子。写了几行字。
“大通商会借你一百两。年利百分之八。三年还清。”叶初尘说。“没有抵押也可以。但你要签一份协议。你做的糕点。大通商会优先采购。价格随行就市。”
张阿福的眼睛亮了。
“可以可以。”张阿福连声说。
“赵铁。拿合同。”叶初尘喊。
赵铁从外面跑进来。又打开那个神奇的箱子。取出一份借款合同。
张阿福签了字。高兴地走了。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叶初尘看着他的背影。
“一百两。三年后变成一百二十四两。”叶初尘说。“利息不高。但本金安全。人靠谱。”
“你怎么知道他靠谱。”赵铁问。
“他做了六年糕点。铺子还在。没倒闭。说明手艺不错。经营稳健。”叶初尘说。“这种人值得投资。”
赵铁点头。又在学东西。
接下来的一天。叶初尘见了七个商户。
卖布的老刘。要贷款进新货。借了二百两。
卖米的李大头。要租大通商会的船运米。签了租赁合同。
开绸缎庄的王寡妇。要把铺子卖给大通商会。再返聘回去当掌柜。签了收购协议。
卖酱油的小孙。要跟大通商会联营。利润五五分。
每个人都满意地走了。
赵铁看着桌子上堆满的合同。感到一种踏实。
“老板。一天签了七个。”赵铁说。
“后天更多。”叶初尘说。“准备一下。明天去松江。看盐场。”
松江府。离苏州一百里。坐船两个时辰。
叶初尘坐在船头。手里拿着地图。赵铁在后面摇橹。刘一刀的暗卫在另一条船上护航。两条船一前一后。沿着运河往东走。
运河两岸是农田。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大片。田里有农人弯腰拔草。远处有村庄。白墙黑瓦。炊烟飘起来。被风吹散。
船行了一个时辰。拐进一条小河。河面变窄。两岸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地响。
再走半个时辰。看到盐场了。
一大片平地。靠近海边。上面挖了密密麻麻的盐田。一格一格的。像棋盘。海水被引进来。在太阳底下晒。水分慢慢蒸发。盐就结出来了。白茫茫的。远远看去像雪地。
叶初尘让船靠岸。跳上去。
盐场里有一百多个工人在干活。光着膀子。穿一条短裤。用木耙子翻盐。动作很机械。一下一下地翻。汗水从背上淌下来。滴在盐上。又融化了。
一个工头走过来。手里拿着鞭子。
“你们是什么人。”工头问。
“大通商会的。”叶初尘说。“你的东家周世荣已经签了合同。盐场现在归大通商会管。”
工头愣了愣。
“没收到通知。”工头说。
叶初尘拿出合同的副本。递给工头看。
工头不认字。但看到了周世荣的血手印。他认得那个手印。东家右手中指少了一截。是早年做生意被刀砍的。手印上的纹路。缺了一截。跟东家的手对得上。
工头放下鞭子。
“那……那我们听你的。”工头说。“以后怎么干。”
“照常干。”叶初尘说。“工资从今天起涨两成。月尾发。”
工人们听到了。纷纷停下来。看着叶初尘。
“真的涨钱。”一个工人问。
“真的。”叶初尘说。“大通商会不骗人。”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笑了。笑容在晒黑的脸膛上裂开。露出白牙。
“谢谢东家。”有人喊。
“不是东家。叫老板。”叶初尘说。
“谢谢老板。”工人们喊。声音比刚才大了。
叶初尘走进盐场的账房。里面坐着个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正在拨算盘。
“账本拿出来。”叶初尘说。
账房先生抬头。
“你是谁。”账房先生问。
叶初尘把合同给他看。
账房先生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搬出一摞账本。
叶初尘坐下来。开始翻。
翻了半个时辰。他合上账本。
“盐场每年产盐八千石。”叶初尘说。“但账上只记了六千石。那两千石去哪里了。”
账房先生的脸白了。
“这个……这个……”账房先生支吾。
“周世荣私卖了。”叶初尘说。“这两千石的收入。没入公账。进了他的私囊。”
账房先生点头。
“东家……不。周世荣以前确实这么做。”账房先生说。
“以后不许了。”叶初尘说。“每一石盐都要记在公账上。大通商会每个月查一次账。查出来少的。扣工资。”
账房先生连连点头。
叶初尘走出账房。站在盐田边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盐田里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望无际。
“这个盐场。是大通商会的核心资产之一。”叶初尘对赵铁说。“保护好。每年能赚三万两。”
“怎么保护。”赵铁问。
“第一。加高围墙。第二。安排人日夜巡逻。第三。买几条快船。防海盗从海上过来。”叶初尘说。“盐就是钱。谁见了都想拿。”
赵铁一一记下。
叶初尘在盐场里走了一圈。看过了晒盐池。卤水井。储盐仓。熬盐炉。每一处他都停下来。问工人。记在本子上。
走完盐场。已经下午了。
叶初尘坐在盐田边的一块石头上。吃了赵铁带的干粮。喝了几口水。
远处海面上有帆影。是渔船。正在收网。
(https://www.qshuge.com/4845/4845926/11111045.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