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当家主母！天……要塌了！
第四十章 当家主母！天……要塌了！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闺房门外骤然停住，随即雕花木门被急促地扣响。
“殿下！”
“老夫教子无方，特来向殿下请罪，千万莫要动气伤了您的玉体！”
顾烈浑厚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告罪，隔着门板震得门环轻响。
姜漓敛起眸底的情绪，从软榻边起身，走上前去拉开门栓。
木门敞开一道缝隙，一身暗黑铁甲的顾烈立在门槛外，躬身抱拳，未敢越雷池半步。
老帅眉峰紧锁如刀，刚从前堂赶过来，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隔着门扇，瞧见满地散落的绫罗绸缎与敞开的红木箱笼，再看坐在榻边眼圈红肿、不住抹泪的楚瑶，顾烈的面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在议事堂，姜漓前脚刚走。
后脚铁屠便在重压之下，结结巴巴将那封绝密私信的要害如实交代了。
得知自家那个混账逆子不仅平了漠北，甚至连北漠那位傲气冲天的女帝肚子都搞大了，还火急火燎传信要安胎灵药。
顾烈当场被震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纵横沙场大半辈子，见过骁勇善战的，见过谋深似海的，从未见过在边疆杀伐间还能顺带给北漠皇室播下顾家血脉的逆天孽障。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后院里还坐着这位天潢贵胄的嫡系小公主。
楚瑶手握象征嫡公主身份的金丝凤印手令，这几日舍下金枝玉叶的颜面替顾家死死焊牢关防，立下汗马功劳。
结果转头就迎面撞上这么一出风流债。
“殿下受委屈了。”
顾烈站在门槛外躬身抱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透着难得的温和与郑重。
楚瑶听到这一声安抚，委屈再次翻涌而上。
“镇北侯，你不用替他说好话。”
“他眼里根本没有我，更没有大楚的礼法。”
“本宫留在边关是个笑话，倒不如回京去，由着父皇将我随便指给谁家！”
“万万不可！”
顾烈急声打断，隔着门槛神色无比肃然。
“什么指给别家，你是我镇北侯府认准的儿媳，谁敢来抢？！”
老帅目光如炬，看着楚瑶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神色无比严肃。
“老夫知道渊儿这事办得混账，回头等他滚回关内，老夫亲自押他来给你负荆请罪！”
“但殿下需得明白，那北漠蛮荒与我大楚不同。”
“那乌凰纵使是执掌大漠的一国至尊，可在名分道统上，在大楚的宗法礼数面前，她算个什么东西？！”
顾烈蓦然抬手，右掌重重按在胸膛的护心镜上，在门槛外单膝跪地，沉声发誓：
“老夫今日当着姜姑娘的面，以镇北侯府当代家主、顾氏宗族族长的身份立誓！”
“天地神明为鉴，镇北侯府世子正妻、未来的侯府主母，唯殿下一人！”
“日后入了宗庙，上了族谱，受天下臣民朝拜的顾家主母，绝无第二人选！”
“其余人等，任凭她是境外至尊，进了我顾家的门，也休想越过你去分毫！”
斩钉截铁的誓言落地生根，在内室内激起回响。
楚瑶怔怔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眸中泪光轻颤。
顾家当代家主以宗族天地立下的死誓，分量重若万钧。
这一声“唯一正妻”，彻底把小公主心底最深层的惶恐与委屈扫荡一空。
无论漠北怀了什么，在这座底蕴深厚的侯府门庭里，她才是名正言顺、不可撼动的天。
咬着樱唇，楚瑶低低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抽泣声终于彻底止住了。
立在门侧的姜漓垂下眼帘。
听到“唯殿下一人”几个字时，那双幽绿的凤眸微微黯淡了一瞬。
心口像是被极细的钢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
江南古族出身，名动天下的商盟掌舵人，在世俗礼法与皇权正统面前，终究越不过皇室金枝。
只不过在商海杀伐与深宅夺权中沉浸多年，姜漓的心境早被磨砺得坚硬如铁。
刹那功夫间，多余的幽怨便被清醒的理智尽数斩断。
“侯爷所言极是。”
“公主殿下才是顾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此番漠北遭逢大难，正该殿下拿出主母的气度前去弹压收拢。”
“救命如救火，王庭存粮断绝，乌凰胎气若在绝境中崩解，金帐反扑，世子前线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楚瑶被这一声“当家主母”叫得脸颊微烫，傲娇的性子重新占了上风。
吸了口气，小公主擦干眼泪，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去就去！”
“本宫倒要亲自去那金帐瞧瞧，她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
“还要拿着本宫送去的灵药保胎，本宫要当面看着她欠我的人情！”
顾烈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暗暗抹了一把后颈的冷汗，老帅转头看向姜漓，沉声道：
“物资筹备之事，就辛苦姜姑娘和九岳商盟了。”
姜漓微微颔首，自袖中抽出那枚冰冷的玄铁商令。
“商盟在边关早有防备。”
“事急从权，分两步走。”
快步走回案前，姜漓下达调令：
“先调二十名商盟最强的御空好手，挑八百里加急灵驹。”
“将随营珍藏的极品安胎龙胎草、暖玉灵丹贴身携带，一个时辰内离关，火速飞驰金帐！”
“另行开闸放粮，调集关前囤聚的三千辆重型雪橇大车，装运灵米三万石、极北温玉炭两千车、御寒冬衣四万件。”
“两个时辰内集结完毕，由殿下与我亲自押运，出塞北上！”
调令自小院迅速下达全城。
入夜的镇北关城门轰然大敞。
数队快骑踏碎飞雪撕破黑夜，狂飙出塞。
连绵不绝的重型雪橇大车结成长龙，在商盟旗号与护卫严密拱卫下缓缓开拔。
……
关外药市，一条幽暗的暗巷废宅内。
几名身着粗布皮袄的汉子缩在阴影深处。
特制窥灵阵盘在掌心微弱闪烁，将整座关城的异常动静尽收眼底。
“头儿，九岳商盟把几大药铺的万年龙胎草全扫空了。”
“还有侯府后院，小公主大哭闹着要回京。”
“方才出关的探子飞马回报，漠北击溃叛党，但三千大车连夜北去，装的全是粮草与顶级药材。”
为首的刀疤脸死士猛吸一口凉气，手掌止不住地轻颤。
几条散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北漠已定！
顾渊不仅掌了大权，那北漠女帝似乎也怀了某人的骨肉！
“这天……要塌了！”
死士颤抖着捏碎腰间蜡封，展开薄如蝉翼的传信密绢，落笔如飞：
“北漠大定，世子疑掌金帐，边关扫空安胎圣药，恐涉乌凰身孕，楚瑶留关……”
密绢卷起塞入一只黑羽金翼信鸽足筒。
推开柴房木窗。
信鸽展翅冲入茫茫夜幕，顶着风雪，拼死往南方大楚京城的方向穿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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