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圣旨到！
第四十二章 圣旨到！
就在楚瑶二女即将抵达漠北金帐王庭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镇北关亦是暗潮汹涌。
镇北侯府正堂内，银霜炭烧得通红。
长街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尖锐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关城的之中肃静。
数十名身披锦缎软甲、腰悬长刀的大内护卫策马直入侯府前庭。
皮靴踏在冰冷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嚣张的撞击声。
“圣旨到！”
尖细高亢的嗓音穿透庭院，带着内廷特有的阴柔与威严。
两名锦衣番子推开正堂雕花木门，带进一股塞外寒风。
身着大红蟒袍、头戴三山帽的老太监昂首迈步而入。
大内总管兼宣旨钦差汪德海面无须发，细长双眸透着精光，双手捧着明黄锦缎圣旨。
顾烈大步自帅案后走出，重甲铿锵作响。
看到那黄绫圣旨的瞬间，铁血老帅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算算脚程，京城召婚节使一行在各处军镇盘桓交接，行经一月有余，确实该在此时抵达边关。
可偏偏眼下顾渊与楚瑶皆不在侯府。
顾渊率军远征金帐，小公主则押运三千车辎重越境北上。
若是让钦差察觉到正主竟双双失踪，甚至私越国境勾连塞外，恐是祸到临头。
“镇北侯接旨！”
汪德海站在堂中，眼皮半撩，语气傲慢。
顾烈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撩起战袍前襟，单膝沉重落地。
身后数十名将领随之齐刷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回荡在正堂之内。
“臣，顾烈接旨。”
汪德海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大堂内回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序，深念镇北侯府世镇边疆，勋劳卓著。”
“皇七女楚瑶与顾氏世子顾渊两相契合，情深意笃，特允婚约。”
“着令顾渊、楚瑶即刻交接边务，随节仗起程返京，由宗正寺按制择吉日完婚，以昭皇恩，钦此！”
宣读完毕，汪德海合拢圣旨，俯视着顾烈。
堂内一片死寂，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汪德海眯起眼眸，视线在堂中跪着的一众将领身上扫过。
堂下皆是满面沧桑的军汉，连半个年轻人的影子都瞧不见。
“侯爷，请起吧。”
汪德海皮笑肉不笑地向前迈步，阴柔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咱家一路翻山越岭，吃尽风霜之苦，总算将陛下的赐婚天恩送到了边关。”
“怎么不见世子顾渊与七公主殿下前来接旨谢恩？”
顾烈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
但他能在北疆厮杀数十年，怎会在这种时候露馅。
“汪公公一路辛苦！”顾烈大笑几声，迈步上前，两只宽厚沉重大手重重按在汪德海肩头。
汪德海肩膀骤然一沉，骨头发酸，险些站立不稳。
“实不相瞒，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此刻根本不在城中！”
顾烈长叹一声，神情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恼怒。
“我那孽障自幼野性难驯，在关城里憋得骨头发痒。”
“前两日塞外下了两场大雪，阴山支脉的雪鹿正是肥美之时。”
“那臭小子硬是带着七公主殿下和百十名亲随，出关围猎赏雪去了！”
汪德海闻言，眼皮跳动了一下，脸上的假笑消失。
“出关围猎？”
“眼下正值数九隆冬，塞外风雪漫天，世子竟带着万金之躯的七公主出关涉险？”
“回禀公公，正是如此！”
顾烈迎上老太监的目光，神色坦荡粗犷，带着边关武将特有的蛮横。
“年轻人贪玩好胜，殿下久居深宫，见着漫山白雪更是欢喜得很。”
“有老夫麾下的精锐护卫贴身跟着，阴山外围尽在哨卡掌控之中，断不会有半分差池。”
“他们这一趟出关，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尽了兴致便会回关。”
汪德海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圣旨轴柄。
作为大内总管，这套托词根本无法打消他的怀疑。
更何况出京之前，三皇子曾派心腹私下给他递过密话。
眼下自己奉旨前来召二人返京，正主偏巧在这个关头不见踪影。
出关赏雪？
天寒地冻的荒原之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想到这里，汪德海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尖声道：
“原来如此，年轻人的心性，咱家也能体谅。”
“只是大婚圣旨乃朝廷大事，耽搁不得。”
“咱家奉旨行事，必须亲手将圣旨交到世子与公主手中，方能回京复命。”
顾烈心头微紧，面色如常，朗声笑道：
“那是自然！”
“公公代天巡视，我侯府上下蓬荜生辉。”
“老夫这就安排上好跨院，备下热酒羊肉，请公公在府中宽心歇息数日。”
“待那逆子回关，老夫亲自押着他给公公赔罪！”
汪德海微微颔首，“那便叨扰侯爷了。”
随即顾烈挥手招来亲随，引着钦差一行人前往侯府东跨院安歇。
待汪德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顾烈的笑容瞬间消失。
脸色沉重，大步走回帅案之后。
“传令下去，调两队心腹暗桩，把东跨院四面给我盯死了。”
顾烈压低嗓音，对着身旁随侍多年的亲卫统领沉声下达军令。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给老夫查清楚。”
“大帅，他们若是硬要出城搜寻……”亲卫统领面色冷厉，右手按上刀柄。
“封锁消息。”
顾烈的眼神冷冽如刀。
“绝不能让钦差察觉渊儿与公主身在漠北，否则便是泼天大祸！”
……
东跨院内。
门窗紧闭，屋内的炭盆升起白烟。
汪德海褪去斗篷，坐在太师椅上，细细抿着热茶。
一名身着劲装的大内暗探自屏风后闪出，单膝跪地。
“干爹，侯府周围的明哨暗卡多得邪性。”
暗探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警惕。
“方才儿子借着搬运行李四处查探了一番，发现侯府后院根本没有世子与公主常住的起居痕迹。”
“城门防务更是滴水不漏。”
汪德海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顾烈这头老狼，在跟咱家唱空城计呢。”
老太监眼中寒芒毕露，嘴角勾起冷笑。
“围猎赏雪？”
“世子不在，公主失踪，军营调动频繁。”
“这镇北关的水，比京城想的还要深得多。”
汪德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推开一条缝隙。
院落之外，巡逻的重甲卫兵步伐沉凝，透着血煞之气。
“传令给咱们潜伏的好手。”
汪德海声音极低，透着阴狠。
“今夜入夜之后，化整为零，给咱家摸进侯府与边军大营。”
“咱家要知道，这顾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遵命！”
暗探领命，身形退回阴影之中。
冷风顺着窗缝灌入，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夜幕如墨，迅速吞噬了整座边关雄城。
三道矫健的身影借着风雪掩护，自偏院窗棂无声跃出，悄然隐没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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