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请天子剑，传檄四方边镇
第四十八章 请天子剑，传檄四方边镇
“好小子，总算赶回来了！”
顾烈大步上前，蒲扇大手重重拍在顾渊肩头。
掌心触及肩胛的刹那，一股浑厚凝实的反震力道突然涌回。
老侯爷手掌微顿，上下打量着儿子，胡须微颤：
“真罡内敛，气机外放！”
“你小子踏入宗师境了？！”
顾渊笑了笑，招呼身后的楚瑶与姜漓坐到炭盆旁烤火：
“塞外走了一遭，侥幸破境。”
“如今漠北叛乱已平三十万铁骑尽归乌凰统摄，皆为镇北关后援。”
“好！”
顾烈一拳砸在左掌心，多日以来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放声大笑：
“有三十万北漠铁骑压阵，再加上你这尊少年宗师，京城那帮蠹虫便是派十万大军压境，老夫又有何惧！”
楚瑶抬头看向顾烈：“汪德海揣着三皇兄的密令来此，绝不会善罢甘休。”
“卯时一到，他定会借题发挥，带人强闯帅堂。”
顾烈从案上抽出一份供词，递给顾渊：
“拿下的城防营校尉招了，汪德海约定在后院点黑烟，叫他们开南门接虎威营入关。”
顾渊扫过供词：“我们在鹰愁涧宰了十几名传讯探子，那条老狗认定我们赶不回来，卯时定会带人闯堂。”
顾烈冷嗤一声：“老夫三天前便借着全城搜捕刺客的由头，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校尉全部拿下！”
“如今四门皆由老夫亲卫把守，城外的虎威营休想踏进关门半步！”
就在这时，姜漓也补充道：
“汪德海既替三皇子打前站，随身行李中定藏着来往密信或凭证。”
“倘若他带高手闯堂，东跨院必然空虚，不如由我带一队好手，趁机抄了他的老窝。”
顾渊放下火钳，起身颔首：
“可以，让铁屠挑二十名精锐随你同去。”
紧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楚瑶：
“去后院换上翟衣，卯时前，咱们去正堂会一会这位大总管。”
楚瑶搁下茶盏，抬手扶了扶发间金簪：“放行吧。”
……
寅末卯初，谯楼上传来五更晨鼓。
砰！
一声巨响，帅府东跨院的木门被人从内里一脚轰碎。
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灰衣老者当先跨出，袖袍一拂，将守在门外的两名普通亲兵震翻在地。
后院屋顶上，一缕黑烟窜向半空。
汪德海披着紫貂大氅，高捧圣旨，在一众内廷番子簇拥下跨出院门，直奔帅府正堂。
沿途值守的侯府甲士纷纷后撤，退至正堂台阶两侧。
汪德海嘴角咧开一抹狞笑，一步跨过正堂高槛。
宽敞的帅堂内，唯有顾烈披甲端坐在虎皮帅椅中，正端着茶盏撇去浮沫。
“顾侯爷，今日已是第八日卯时！”
汪德海高举手中圣旨，尖细刺耳的嗓音在大堂内回荡：
“咱家奉天子诏命，赐婚镇北侯世子顾渊与七公主楚瑶，着即刻返京完婚！”
“如今八日之期已满，世子与七公主何在？”
顾烈吹了吹热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塞外风大路滑，车驾行得慢些，汪公公急什么。”
“还敢拿话搪塞咱家！”
汪德海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老脸满是狰狞：
“顾烈，你封锁四门，软禁钦差，截杀信使，分明是做贼心虚！”
“什么出关赏雪，依咱家看，顾渊早就拐带七公主潜逃蛮荒、暗通北漠！”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把按在随侍番子捧着的尚方天子剑上，厉声尖啸：
“今日堂前既见不到正主接旨，那便是镇北侯府抗旨谋逆！”
“来人！请天子剑，传檄四方边镇，即刻接管镇北关帅印，将叛贼顾烈就地格杀！”
十余名内廷番子齐齐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映亮大堂。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叫嚣得最凶的一名番子惨叫一声，吐着带血的碎牙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堂柱下。
下一刻，内堂珠帘从两侧掀开。
身着九凤赤红翟衣、头戴朝阳凤钗的楚瑶，在两名贴身女卫簇拥下，自屏风后缓步走出。
“谁给你的狗胆，在本宫面前拔刀？”
清冷威严的喝问，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嘈杂。
汪德海脸上的狞笑顿时僵在嘴角，死死盯着那道华贵逼人的身影：
“七公主殿下？！”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楚瑶看都不看两旁拔刀的番子，径直走下台阶，停在汪德海身前。
啪！
她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汪德海的老脸上。
汪德海被打得原地踉跄半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
“放肆！保护干爹！”
身后的内廷番子惊怒交加，刚想提刀上前。
哗啦！
正堂大门与两侧回廊涌入数十名黑甲神符铁卫，刀锋直接架在十余名番子的脖颈上。
楚瑶收回手，接过女卫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指尖，随手丢在地上。
她退回台阶之上，反手取出皇家金丝凤印，拍在紫檀案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案几上的茶盏跳起半寸高。
“汪德海，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本宫乃父皇亲封的嫡七公主，执掌皇家金丝凤印，代天子巡狩北疆！”
“本宫随世子巡视阴山防线、抚慰塞上军民，你一个内廷家奴，竟敢在帅堂污蔑本宫与世子潜逃叛国？”
汪德海膝盖一软，后背重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今楚瑶就在眼前，他方才的那番指控转眼就成了构陷皇女、逼宫边帅的死罪！
“殿下恕罪！”
汪德海慌忙弯腰躬身，颤声狡辩：
“老奴也是担忧殿下安危，受了小人蒙蔽，这才言语失当……”
“受人蒙蔽？”
屏风后传出一声冷笑。
顾渊身穿玄色织金世子锦袍，缓步绕出内堂，立在屏风前。
他垂眼看着台阶下汗如雨下的汪德海：
“汪公公，你半夜派死士潜入侯府后宅，窥探本世子与公主寝居；又私拟密折，污蔑镇北军私蓄重兵，意图挑拨天家骨肉、构陷当朝国公。”
“这些罪状，也是受人蒙蔽？”
说话间，顾渊手腕一翻，那只染血的黄铜漆筒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汪德海脚边。
盯着地上熟悉的铜筒，汪德海浑身剧颤，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密折被截，今日即便他低头认罪，回京之后也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左右是个死。
只要宰了顾烈父子、劫持楚瑶在手，尚有一线生机！
汪德海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后退三步缩入两名灰衣供奉身后，右手摸向袖中淬毒短刃，嘶声狂吼：
“两位供奉，动手！”
“格杀顾氏父子，拿下七公主，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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