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凶浮现！

第七十五章  真凶浮现！

看着桌案上那张重封原票与胡万山亲笔写的通州转移手令，许文成扶着粗瓷碗沿的手指抖个不停。

顾渊并未继续逼问，将原票与手令收拢在案角：

“这是九岳商盟在城西的院子，外头都是我的人，今晚先去东厢房吃碗热面歇下，有什么话明日再问。”

隔日辰时，鸿胪寺外馆后门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商盟快骑翻身下马，跨入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粘着封蜡的青铜竹管：

“启禀世子，姜姑娘自江南祖宅送来的加急密信！”

捏碎火漆抽出信笺，顾渊扫过纸面上熟悉的清隽字迹，随信滑落案头的，还有一卷从长老会私箱中起出的江南药路原始货单。

信笺正面写得简练利落：

“祖母已安，三长老等四人尽数停权看押，扬州总号大库与十二分号印鉴皆已收回，北境军需照常发运。”

翻过信纸背面，末尾另有一行稍顿的墨迹：

“你提前埋在后街的人手，替我截下了长老会转运的私账与印匣。待总号与各州交割落定，我便启程来京见你。”

指腹轻轻摩挲过信尾那行字，顾渊抬眼看向阶下候命的快骑：

“松鹤院和总号眼下是谁在守着？”

商盟快骑抱拳答道：

“回世子，随行的五十名弟兄守死松鹤院内院，后街截车的那十几名好手已换防去扬州总号看守银库与药库，两拨弟兄都按世子手令只管护卫，半点没插手商盟的账目交接！”

“老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随行医者日日守在内室煎药调养，属下离江南那日，老夫人已经能下榻走动了。”

顾渊微微颔首，从笔架上取下紫毫，在素笺上疾书数行：

“老夫人既有起色，便让她在松鹤院安心静养，涉案的四名族老严加看管。江南那两拨护卫凭你一人调遣，北上路远，先把你自己的身子养好，不必急着赶路。”

吹干墨迹装入竹管封好火漆，顾渊将其递还给快骑：

“去后院换匹快马，原路送回江南交到姜姑娘手里。”

送走商盟快骑，顾渊收好那卷江南药路原始货单，唤来门外候命的董平，乘车赶往城西商盟独院。

独院正房内，董平将江南刚送到的药路原始货单、城南私库起出的旧账誊本以及济世堂的签收单据，按江南入库、中途转手与京城签收三个环节分列在条案上。

歇息了一整夜的许文成被亲卫带入屋内。

坐在主位上，顾渊当着许文成的面，将江南发出的原始货单与济世堂后库重新封包的旧票并排摆在桌沿：

“这张重封旧票是我从济世堂账房暗格里取出来的，江南出库时的原始货单也到了我手里，三年前冬月这批温脉药材中间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你自己说。”

许文成低头看着两张纸面上分毫不差的批号，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准备将自己送去通州灭口的转移手令，长叹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

“回世子，这批江南药材运进济世堂后库那天，老朽确实奉命带人拆开了江南的原封皮包！”

“当时有人另外送来了一张调换货单，让老朽把原包里头最要紧的那三味温脉主药抽了出来，换成了另一批成色相近的寒性替代药材重新封包盖印，至于抽出来的江南原药，则当场封存退回了后院私库！”

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顾渊盯着他追问：

“当时在后库拆包换药，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场见过？换好之后，又是谁来验的货、签的押？”

许文成额头抵着青砖，竹筒倒豆子般答道：

“回世子，当时胡掌柜把库房伙计全支开了，只有老朽一人经手拆包过秤！”

“至于那张要求更换主药的另送货单，是内廷御药房的旧人周敬年亲自揣进药号后堂交接的，重新封包之后的交割单上头，也是周敬年当着老朽的面画的押！”

“老朽说的句句属实，当年后库的封包底簿以及那个月周敬年从济世堂支走二百两封口银的领银记录，如今都还能跟旧账复核对上！”

站在一旁的董平听到“周敬年”三个字，俯身向顾渊低声禀报：

“世子，下官以前在户部核对内廷采买开销时见过周敬年这个名字，此人三年前确实列在御药房掌案太监的旧档里！”

取过一叠空白供纸与笔墨推到桌沿，顾渊开口道：

“把你当年亲手经办拆包、换药、过秤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下来，经手人的姓名、年月与签押字号分别留在供纸上。”

待许文成双手捧笔将亲身经办的实情逐条写明、按上指印，顾渊收起画押供纸，转头向董平吩咐：

“许文成私下写的这份供纸只作咱们追查的线索，不直接拿去堂上用，其中提到吴兴沈氏驻京药号的原话一字不改，单独封存。”

“你今天回三司衙门，请三司按原有查货权限调核济世堂当年的实际结款记录与官仓留底，并正式递交文书申请核验御药房关于周敬年的旧档；另外，把被替换的那三味药材名目抄出来，转交咱们随行的可靠医者复核药性。”

董平抱拳应下，将已经核实的单据原件、涉及沈氏药号的原话抄件以及尚待查证的宫中旧档事项分装进两只封袋。

……

当日下午，顾渊回到鸿胪寺外馆。

刚让亲卫往公主府送去凝霜宫旧案已有眉目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公主府的侍卫统领便策马赶到外馆书房，向顾渊抱拳转达：

“启禀世子，殿下已经备齐协查三司药账的请见牌子递入宫中，只是递牌前殿下特意让属下问清，当年那三张原始药方与刚找到的证人眼下由谁保管？”

“三张原始药方仍在宸妃娘娘自己手中，老账房许文成已安置在商盟城西住处由专人看护。”

侍卫统领记下答话，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殿下还嘱咐世子，明日进凝霜宫务必把已经查实的换包证据，与尚未查实的沈氏族人是否授意、病根药性部分一并讲明，免得宫里有人借着吴兴沈氏，把药案扩大成朝堂门阀争执。”

“另外，殿下问世子明日入宫准备带几份材料进西六宫？”

立在书案前，顾渊看了一眼案头分置的两只封袋，对身侧书吏平静吩咐：

“把涉及沈氏药号的那一份证据，也一并装好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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