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太太亲收

第三十五章  交太太亲收

##  第三十五章  交太太亲收

七点五十分，闻见月赶到许棠律所。

小会议室桌上摊着红白塑料袋，旁边是巴掌大的红塑料皮旧记事本和一张横格纸条。

许棠戴白手套把纸条推过来：“菜农六点四十送到前台，放下就骑三轮车走了，门口监控里就他一人。”

闻见月隔着塑封袋看纸条，每个字起笔都先重按一下，堆出小黑点。

【许律师，少爷礼拜天拿走的三个红封是我写的。这本子是我一九九〇年刚进裴家头一年记的跑腿账，少爷还没生，老夫人怀着他时脾气大，让我去恒昌取过东西，我记在里头了。】

“吴妈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和地址？”闻见月问。

“前天裴叙川回老宅拿红封，西装内袋揣着我律所的档案袋。”许棠指指记事本，“她今天在佛堂被关了两个钟头，傍晚被塞两个月工钱赶出门，就猜到少爷翻红封是在查老夫人的旧账。”

发黄纸页顶上印着一九九〇年十一月十四日，底下是圆珠笔写的两行字：

【上午九点半，替太太去恒昌胡同取金镯一只，夹花，交太太亲收。手工费余款八十元，太太房里支。】

闻见月用十倍放大镜看“恒昌”和“取”字第一笔。起笔顿压，墨油积出实心圆点，和周岁红封、恒昌订制簿第四行取件签名的起笔一模一样。

“链条齐了。”许棠摘下手套，“一九九〇年十一月，裴母让吴妈去恒昌取回那只红十二夹花金镯，交她亲收。后来她把镯子赏给跟了二十年的秘书。七年前，秘书戴这只镯子去医院拿假条子抱走小满，弯腰时镯子磕在小床铁栏杆上。前天秘书退休留镯，今早裴母在栖云寺山脚把镯子塞给周居士送进拍卖行。”

“还差最后一环。”闻见月放下放大镜，“星期四上午，鉴定机构看恒昌订制簿原件和这本跑腿账，杜师傅当着宋姐和机构的面，看春拍慈善零一四号那只金镯。两边对上，才算钉死。”

许棠把记事本封进证物袋：“这本是同期书证，我明早补交机构。不过裴叙川刚打了三个电话，他下午在老宅门外站了三个钟头，亲眼看见司机把吴妈的包袱从后门扔出来。老宅司机盯着，吴妈在三轮车上摆手让他别跟，他这会儿还在城南客运站找人。”

正说着，闻见月手机震了，是裴叙川。她按接听开免提。

“见月。”那头夹着车站广播声，裴叙川嗓子哑透了，“吴妈老家在桐县，傍晚六点的大巴她没买票，手机也关了。是我今早派车跟梢害她被赶出来的……”

“她给你塞过东西没有？”闻见月问。

“没有，只远远让我走。”

“那你就回去。”闻见月看着封好的证物袋，没提记事本，“她不买票不开机，是不想让你妈的人顺着车站查到她。你满城找她，把眼线引过去，才是害她第二次。”

那头沉默良久：“好，我听你的。另外，乔以宁下午把联名首饰立项单交到董事会，点名要用青鸾旧稿，我明早去评审会把单子压下来。”

“不用你压。”闻见月看向许棠桌角的传真件，“老周发了预告，明早十点带雾凇的正式异议函来工作室。你让乔以宁带着评审单跟老周一起来，雾凇、青鸾，还有你欠的婚戒放弃声明，明早十点一次清。”

……

二月初三上午九点十分，老街工作室。

林栀点开网银汇报：“闻老师，戚先生首期款十一万到了，走的对公账户。”

九点二十五分，陆沉砚的助理发来十四页津门老银楼和民初古玩行号索引，第三页瑞成玉行双喜暗印旁，有陆沉砚手写小字：民初三年至二十四年用此印，与清宫造办处无涉。闻见月让林栀打印归档，回邮件写收到。

十点整，乔以宁踩着高跟鞋上楼，身后跟着老周、郑一鸣和脸色发青的裴叙川。许棠按开计时器。

老周抽出盖红章的《关于雾凇系列权属之正式异议函》，拔下笔帽扣在笔尾：“闻老师，董事会认为雾凇立项、打样和专柜署名都在设计部，属公司职务作品，六十万不能认。”

乔以宁直接翻开文件夹推到桌中，是一张盖着设计部收件章的评审单复印件：“我查了设计部底档，青鸾三年前走过新品评审，入库编过号。按行规，进入评审序列的图纸裴氏享有优先使用权。我今天直接跟裴氏签内部调用协议。”

闻见月扫了一眼，只有第一页主表，没有附页。

“先清雾凇，再清这张纸。”闻见月推过牛皮纸速写本和平板电脑，“第一，雾凇初稿画在速写本上，日期一月九号，后三页是何太太耳坠草图，何太太初二当着裴老夫人的面认过。第二，电脑创建记录是一月十四号，我发给裴叙川是二月三号，裴叙川转发设计部公邮是三月一号。第三，正月十八去婚房取物，储物间雾凇打样盒标签写着三月十二号。一月画稿，三月转发立项，周律师不妨问问门口的裴总，三月一号的邮件附件从哪儿来的？”

老周额角见汗，看向门口。裴叙川喉结滚动，哑声说：“邮件是我从见月那儿转给设计部的，立项前就有了。”

老周咔哒一声把笔帽扣回笔尖，收回异议函：“异议不成立，我回公司走六十万付款流程。”

乔以宁脸色一变：“可青鸾这张评审单上盖着设计部收件章！”

“章是真的，但你少印了一页。”闻见月抽出钉在一起的两页原件拍在桌上，“第一页右下角，裴叙川亲笔签了‘不予采用’。底下小字写明：非在编人员投稿不予采用的，原稿及全部权益当场退回作者本人，裴氏不留底档、不享任何优先权。”

她翻开第二页手写附页：“附页写着青鸾第一稿画于七年前十月，那时我跟裴叙川还没领证。你拿一张写了原稿退回的废单子，跟我谈优先调用权？”

乔以宁猛地回头看裴叙川。裴叙川声音发涩：“是我签退的，裴氏对青鸾没有任何权利。谁给你调的半截单子，我回去查。”

乔以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抓起文件夹转身下楼。老周欠身说六十万最迟后天下午对公到账，带着郑一鸣匆匆走了。

许棠把《婚戒分割份额放弃声明》和律所账单拍在桌角。裴叙川走上前签了名，低声问：“吴妈还是没消息吗？”

“她安顿好了会带话，不用你找。”闻见月把原件锁回保险柜，“六十万到账，一百二十七万二千就全清了。裴总，请回吧。”

裴叙川下楼后，林栀按完计算器欢呼：“闻老师，清单上一百二十七万二千，一分不少全拿回来了！”

话音刚落，许棠的手机响了。她听了两句，脸色骤沉，挂断后看向闻见月：“鉴定机构老陈打来的。今早八点半，裴母的律师去了恒昌胡同，想花二十万买走杜师傅那本九〇年的订制簿，被杜师傅轰出去了。那个律师临走前放话，说老夫人今天下午亲自去拍卖行，找宋岚撤回昨天那件无名氏捐赠的慈善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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