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维港举槌

第五十章  维港举槌

三月十四，星期日，下午两点，航班降落在港城赤鱲角国际机场。

闻见月带着小满和林栀走出贵宾通道，陆沉砚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自然地接过闻见月手里的恒温勘验箱。

永兴拍卖行派来的两辆专车早已候在航站楼外。梁总监亲自迎上前，先给小满塞了一盒港城迪士尼限定巧克力，随后满面春风地替众人拉开车门：“闻所长，陆先生，霍老先生和董事会各位董事已经在港岛酒店备好了接风茶叙。这几天预展现场全靠那份二十四页的铅封考据报告镇场，原本还在观望的欧美和东南亚大藏家，今天上午全都办了超级金号牌入场！”

当天下午的预展厅里人头攒动。

五号恒温防弹玻璃展柜立在正中央，那把明宣德御制金镶宝摩羯纹执壶在射灯下流淌着温润夺目的宫廷赤金宝光。展柜旁边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见月藏品来源核查事务所出具的四百倍放大港城海关一九四九年零八二号批次铅封微痕图与苏黎世一九四八年拍卖底档。

不少相熟的港城大行家纷纷上前与闻见月交换名片：“闻所长，久仰大名！等春拍结束，我们浅水湾几家私人基金会手里的回流清宫旧藏，也想请见月事务所做个全面核查建档！”

林栀忙着收名片登记预约，手里的名片夹不到半小时就塞满了两层，嘴角笑得合不拢：“闻所长，光今天下午登记的港岛家族基金会就有七家，咱们事务所下半年的排期都要排满了！”

三月十五，星期一，晚上七点三十分，港城会议展览中心一号拍卖大厅。

一年一度的永兴春季大拍“宫廷御制夜场”正式举槌。

全场座无虚席，前排坐满了来自全球的顶级藏家与财团代表。闻见月作为大陆首席特邀来源顾问，与承保方首席代表陆沉砚并排坐在主拍台右侧的第一排贵宾顾问席上。小满由林栀带着在后台贵宾休息室里吃虾饺看动画片。

前四件宫廷器物一路高歌猛进，全部以远超估价的价格顺利落槌。

晚上八点二十分，全场灯光微暗，主拍台大屏幕亮起第五号拍品：霍氏家族旧藏、明宣德御制金镶宝摩羯纹执壶！

首席拍卖师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洪亮：“第五号拍品，大明宣德年制御用金镶宝摩羯纹执壶！本拍品由大陆见月藏品来源核查事务所闻见月所长亲自掌眼考据，并由诚泰财险全额承保流传有序险！起拍价，三千八百万港元！”

话音刚落，场内前排瞬间举起七八块竞投号牌！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两百万！”

电话委托席上的红灯此起彼伏，竞价在短短三分钟内突破六千万港元大关，向着七千万一路狂飙。

闻见月坐在贵宾席上，看着大屏幕上那把历经百年沧桑终于洗清污名、堂堂正正立在聚光灯下的宣德金执壶，心底一片澄明平静。

“六千八百万港元，场内八号先生！”拍卖师高高举起木槌，“还有没有更高价？！”

突然，后排临时散客席角落里，一位港城本地持牌经纪人猛地站起身，高举一块临时号牌大声报价：“八千万港元！我的委托人现付全款，唯一条件是由见月事务所闻见月所长亲自赴买受人私库办理实物交割！”

全场一片哗然！

闻见月转头看了一眼二楼走廊玻璃窗后那个紧盯着主拍台的黑色身影。裴叙川被拒发超级金号牌后，竟然连夜飞到港城，花重金借用港城本地经纪人的散客席位强行加价到八千万港元，只为买她一次亲自登门交割！

闻见月神色冷淡，直接拿起顾问席上的内部专线话筒，与身侧的陆沉砚对视一眼。

陆沉砚拔出黑色钢笔，在风控终端屏上果断按下驳回键。

不到十秒钟，主拍台上的首席拍卖师按住耳机听了两句，当场朗声宣布：“经本场首席来源顾问闻见月所长与承保方诚泰财险陆沉砚先生联合风控核查，后排散客九十九号牌的实际出资委托人系红名单受限主体，违反本场竞买人实名合规披露条款！本行当场裁定：九十九号牌八千万港元违规代持报价无效，立即取消牌号请出拍场！”

全场哗然声中，两名安保人员快步上前收走了那名经纪人的号牌。二楼玻璃窗后，裴叙川双手死死撑着栏杆，看着第一排顾问席上闻见月与陆沉砚并肩落印、连一个抬头都未曾给他的背影，指骨绷得青白，整个人彻底僵在阴影里。

第一排正中，港城船王家族代表微笑着再次举牌：“七千两百万！”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经过数轮合规角逐，晚上八点三十五分，拍卖师重重一槌落下：“七千八百二十万港元！成交！恭喜八号牌买受人！刷新近五年明代御制金器全球拍卖最高纪录！”

全场掌声雷动！

霍老先生老泪纵横，在孙辈搀扶下走到顾问席前，紧紧握住闻见月和陆沉砚的手：“闻所长，陆先生，这把宣德金壶在霍家藏了七十七年，今天能清清白白创下纪录，全靠二位的火眼金睛！我已经让家族信托财务部签发了长期委托函，今后霍氏基金会名下所有进出藏品，全部交由见月事务所独家背书，每年固定顾问费一百万港元，下个月一早先打入贵所对公账户！”

晚上十点，维港岸边，鲤鱼门老字号海鲜酒家二楼露天露台。

海风吹拂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万家灯火，小满吃饱了奶油焗龙虾，已经在林栀陪护下回酒店套房睡下了。

露台靠海的圆桌上摆着金蒜避风塘炒蟹、清蒸东星斑和白灼九节虾。

闻见月叫来服务生，刷卡结完账，对服务生交待了一句：“这顿个人请客，不开发票。”

服务生笑着应下退开。

闻见月转过身，走到露台雕花栏杆旁，把两杯冰镇酸梅汤中的一杯递给身侧的陆沉砚：“陆先生，从津门保税库到苏黎世微缩胶片库，欠你的这顿不开发票的海鲜，今天连本带利兑现了。”

陆沉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微敞，接过酸梅汤碰了碰她的杯沿：“味道很好，闻所长守信。”

海面上驶过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船，晚风将闻见月耳畔的碎发吹起。

陆沉砚看着她在维港夜色下清亮沉静的眉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还没公开的浅蓝色烫金清册，递到她面前：“旧账结清了，闻所长要不要开一笔新账？”

闻见月低头看去，封面上印着一行字：《诚泰财险·五月中旬瑞士日内瓦夏拍海外回流重器联合预审名录》。

“五月中旬，日内瓦有一场欧洲老家族遗产专拍，一共十六件清代宫廷玉器与金银器。”陆沉砚声音温和而郑重，“诚泰财险总部已经批了专项预算，正式邀请见月事务所作为唯一联合核查方，下个月一起飞瑞士日内瓦。闻所长，接单吗？”

闻见月翻开清册第一页，看着上面严谨列明的保险标的与核查时间表，迎上他专注深邃的目光，眼底绽开笑意，伸出手：“按见月事务所特级海外勘验标准收费，基础顾问费一百二十万，差旅与微痕实验室调档费实报实销，报告联署双章。陆先生，合作愉快。”

陆沉砚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合作愉快，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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