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见面说
咖啡馆还是上次那家，江亦骁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坐在角落，点了杯美式，没喝。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就亮一次。
七点十分，苏小葵推门进来。
江亦骁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
“坐。”苏小葵在对面坐下，“别那么紧张。”
“我没紧张。”
“手抖了。”
江亦骁把手揣进兜里。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苏小葵摆摆手。
“不用了，说完就走。”
江亦骁盯着她，没催。
苏小葵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助眠平台的页面，推过去。
“夜行者，是你。”
江亦骁的手停在桌沿。
他低头看屏幕，那个ID他太熟了，三年前每天都在刷。
“你怎么知道？”
“你被绑架那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出来。”苏小葵说，“夜行者最后一次登录，也是那天。”
江亦骁没说话。
“夜行者关注列表只有一个人，我的助眠账号。”她顿了顿，“你也只关注过我。”
江亦骁的手从桌沿移开，按在膝盖上。
“所以你一直知道？”
“不是。”苏小葵说，“我今天才查到。”
“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早告诉我，你就是夜行者。”
江亦骁愣住。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主动说过。
“我以为……”他停了一下，“我以为你不记得我。”
“记得。”苏小葵把手机收回来，“你第一次给我留言，是三年前三月二十六号，说我声音好听。”
江亦骁抬头。
“你还记得日期？”
“刚翻的。”
这话说得太快，江亦骁没接住。
他低头看着那杯美式，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你为什么注销账号？”
“当时有事。”苏小葵说，“没想到你还在找。”
“找了三年。”
“找到了。”
江亦骁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他想问，为什么原主会关注夜行者，为什么知道他被绑架，为什么在他失眠最严重的时候每天更新。
但这些问题，现在问出来都不合适。
“苏小葵。”
“嗯？”
“我欠你的。”
苏小葵没接话。
她知道江亦骁要说什么，这人做事就这样，欠了就得还。
“那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听你的声音。”江亦骁说，“后来能睡两个小时，全靠你。”
“所以你找了三年？”
“对。”
苏小葵端起他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很苦。
“江亦骁，你有没有想过，我注销账号，可能就是不想被找到。”
江亦骁的手停在桌上。
“为什么？”
“做助眠主播那阵子，我压力很大。”苏小葵把杯子放下，“每天更新，回复留言，还要应付学校的事。后来撑不住了，就不做了。”
这话是诈，穿越前那个人为什么注销账号，她也不知道。
但她得给江亦骁一个理由，不然这人会一直问下去。
“对不起。”江亦骁说。
“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找你。”
“找都找到了，现在说这个没用。”苏小葵把手机收起来，“欠的账就算扯平了，以后别再提。”
江亦骁没应声。
他盯着那杯被喝了一半的美式，过了很久才抬头。
“你当时为什么关注我？”
苏小葵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这问题她没法答。原主为什么关注夜行者，她也不知道。
“你失眠记录发得勤，我看着可怜。”
“可怜？”
“对，失眠一千多天，不可怜？”
江亦骁没反驳。
他确实可怜，十二岁被关四天，出来以后每晚都做噩梦。后来不做梦了，改睡不着。
“你还知道我被绑架。”
“看你动态猜的。”苏小葵说，“你十二月二十八号没更新，二十九号也没有，我就问了一句。”
“那我三十一号回复你了？”
“没有。”
江亦骁愣了。
他想起来了，三十一号那天他烧得厉害，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
等他能拿手机，已经是一周以后。
“对不起。”
“又道歉。”苏小葵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慢喝。”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江亦骁也站起来，跟到门口。
“苏小葵。”
她回头。
“谢谢你。”
苏小葵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点头。
“不客气。”
*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江亦骁找了三年，现在找到了，但他看见的不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这账怎么算？
手机震了。
系统。
【检测到男主执念已解除，失眠情况预计好转。】
【当前清醒度：82%。】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82%，比上次见面又涨了5%。
看来江亦骁这三年，最大的心结就是找到那个助眠主播。
现在找到了，结也解了。
可她心里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撒谎，是因为江亦骁那句“我欠你的”。
他不欠她。
欠的是穿越前那个人。
*
苏家客厅，苏景琛正在对账。
温慧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小葵回来了？”
“还没。”苏景琛抬头，“妈，你找她？”
“何静那些材料，我看了一遍。”温慧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这人经手的项目，七成有问题。”
苏景琛点头。
“警方已经立案，剩下的慢慢查。”
“你爸呢？”
“公司，晚点回来。”
温慧茹在沙发上坐下，没再说话。
苏景琛看了她一眼。
“妈，你是不是想跟爸……”
“我没想什么。”温慧茹打断他，“就是觉得，这十年白费了。”
“没白费。”苏景琛说，“至少现在查清楚了。”
“查清楚又怎么样？”温慧茹看着那份文件，“十年，我一直以为是他对不起我。结果对不起的人，每天跟在他身边，叫他苏董。”
苏景琛没接话。
有些账，当着人算，就变成讨债了。
门开了，苏小葵进来。
温慧茹站起来。
“小葵，你吃饭了吗？”
“吃了。”苏小葵把包放在玄关，“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爸。”
“他今晚回来？”
“说是十点。”温慧茹顿了顿，“我有事跟他说。”
苏小葵看了眼客厅的钟，九点半。
“那我上楼了，你们聊。”
温慧茹点头。
苏景琛也站起来。
“我也上去，你们慢慢说。”
客厅里只剩温慧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拿起那份文件。
十年，她等了十年。
现在终于等到了。
*
十点零五分，苏振宏回来。
他推门进来，看见老婆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慧茹，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苏振宏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她旁边坐下。
“等我干什么？”
“有事跟你说。”
温慧茹把那份文件推过去。
“何静经手的项目，七成有问题。警方已经立案，你那边配合调查就行。”
苏振宏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找我……”
“我想问你。”温慧茹打断他，“十年前那杯酒，你到底记不记得？”
苏振宏的手停在文件上。
“我记得。”
“记得你为什么不查？”
“查过，查不出来。”
“是查不出来，还是不敢查？”
苏振宏放下文件。
“慧茹，你在说什么？”
“何静倒的酒，你知道。”温慧茹说，“可你留着她，十二年。”
苏振宏没接话。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查，这事就不存在？”
“我没有……”
苏振宏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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