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极度契合的旧相识
第五十一章 极度契合的旧相识
宴会厅里光筹交错，音乐靡靡。
裴野那一手攥得极狠，骨节泛白，几乎要把顾行舟的腕骨捏碎。他那句「这是我的女人」落在空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瞬间将周围几个名媛探究的视线逼退。
顾行舟的视线从裴野铁钳般的手上缓缓上移，对上裴野那双充满敌意的桃花眼，眼底那股几近癫狂的失态在一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居高位的敏锐与深沉。
他当然能感觉到裴野身上的杀气，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那几个隐蔽监控探头正像毒蛇一样扫视过来。
「……抱歉。」顾行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那股喷薄而出的绝望与狂喜压回了胸腔。他垂下眼眸，声音低哑，却恢复了得体的克制，「这位女士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是我唐突了。」
裴野冷笑一声，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逼近半步：「顾总是顾氏医药的掌权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在这艘船上搭讪，借口未免太老套了。」
他直接点破了顾行舟的身份，既是警告，也是在给监控背后的K释放烟雾弹——证明「赵宏泰」只是认出了对方的商界身份，而非有私交。
「赵先生教训得是。」顾行舟顺势改了口。他借着裴野松开手的瞬间，目光极快、极深地掠过苏见微的眼睛。
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里，苏见微看到了一个男人为了找寻她，在这八年里淬炼出的全部隐忍。
苏见微面色不改，甚至带上了一副属于毒寡妇的傲慢与凉薄。她挽住裴野的手臂，红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亲爱的，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真是越来越让人倒胃口了。」
她没有给顾行舟任何回应，挽着裴野径直穿过人群，走向VIP电梯。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的尽头，顾行舟才转过身，将那杯洒了半杯的红酒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可嘴角却在一片奢靡的暗影中，极其克制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还活着。
那双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个在绝境中依然能挺直脊背的姿态，他绝对不会认错。
至于那个挡在她面前、像护食的狼一样凶狠的男人是谁，他不关心。他只知道，他孤身踏入这座伊甸园，终于等到了他的神明。
——
顶层套房，重重安防之下。
裴野一把扯下领带，将它扔在沙发上。他走到吧台前，连倒了两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一半，才勉强压下心口那股横冲直撞的躁郁。
苏见微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随手将那串鸽血红宝石项链摘下来，扔在桌面上：「吃醋了？」
「老子像那么没风度的人吗？」裴野转过身，冷笑了一声，可那眼神分明恨不得把刚才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再把顾行舟千刀万剐一遍，「顾氏医药的继承人，当年为什么会在你的世界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见微走到他面前，神色坦荡，「在我被换龄、被夺走青春之前，顾家和苏家有过一段旧婚约。那是我作为一个‘正常女人’，原本该走的人生轨迹。」
裴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正常」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他心底。
他查过长乐会，当然知道那个圈子里的权贵都是什么做派。顾行舟能安然无恙地登上这艘方舟号，甚至被奉为上宾，说明顾氏医药早就和长乐会的核心利益链绑在了一起。
「他来找你？」裴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依然在锲而不舍地刷着存在感：
【检测到宿主心率平稳。提示：目标人物顾行舟在过去八年间，未曾参与顾家与长乐会的非法交易。他以自身婚姻为代价拖延家族联姻，利用顾家资源打入核心圈层，唯一诉求为寻找宿主。】
【匹配度92%，建议宿主开启接触。】
苏见微在意识里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关掉你的匹配评分。】
她抬起眼，看向裴野：「他是来找我的，但他更是顾家的人。我不管他这些年付出了什么代价，在我被推进那个手术室、被抽走二十多年青春的那一刻，那个叫苏见微的女人，就已经和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裴野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她那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吹散。
「他懂医药。」裴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律师的大脑瞬间切换回作战模式，「顾氏医药是长乐会的重要合作伙伴，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接触得到伊甸园里最核心的生物锁技术，甚至是裴宁的解药。」
「没错。」苏见微走到监控死角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海雾，「K不是想在我和解药之间逼你做选择吗？那我们就借顾行舟这把刀，把他的棋盘掀了。一个打入敌人内部、身份清白且医术顶尖的旧相识，这是K算漏的一环。」
裴野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这是一个极度越界的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可名状的占有。
「利用他，可以。」裴野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而霸道，「但事成之后，让他滚远点。你苏见微的后半生，是老子拿命护下来的，谁也别想截胡。」
苏见微没有挣脱。她垂下眼，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和温度，唇角终于漾开了一抹没有算计的笑意。
「那就要看裴律师，护不护得住了。」
——
次日清晨，浓雾终于散去。
方舟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了一座巨大的天然海湾。
苏见微和裴野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座被称为「伊甸园」的海外孤岛，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度假胜地，而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极具科幻感的钢铁要塞。
岛屿外围，高达数十米的纯白合金防波堤像一圈牙齿般咬合着海面。岛屿中央，一座类似巨大金字塔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覆盖着某种能够吸收光线的黑色特殊材质。整个岛屿上空，甚至隐隐能看到无人机巡逻机阵列折射出的冷光。
舷梯缓缓放下。
全副武装的白衣卫卫兵在两侧列队。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那片冰冷的钢铁陆地时，甲板上的全频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K那重塑后、年轻而毫无温度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每一个登岛者的头顶炸响：
「欢迎各位贵宾，抵达伊甸园。」
「为了庆祝新生计划第一阶段的成功，总部决定在本次‘换龄重塑’手术开始前，增加一个小小的余兴节目。」
K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在登岛的三十四位贵宾中，混入了两只不知死活的老鼠。他们伪造了资产，窃取了请柬，甚至……偷走了我们最珍贵的零号样本。」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低声的骚动。裴野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特制武器。
广播里的声音慢条斯理地继续：
「别紧张，各位。为了保证你们的就医体验，我已经关闭了岛上十二个区域的物理隔离门。现在，摆在两位老鼠面前的，是一场公平的狩猎游戏。」
「零号，我知道你在听。」
K的轻笑声穿透海风，直刺苏见微的耳膜：
「游戏规则很简单——穿过外围隔离区，走到金字塔底层的医疗中枢来见我。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赢了，裴宁的解药，我双手奉上。」
「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出现……那么很遗憾。」
「你和那位一直护着你的裴律师，还有躺在亚洲病床上的裴宁，将会在同一秒钟，体验到器官溶解的极致快乐。」
广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登船口的重型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彻底锁死了退路。
而在他们前方的合金走廊里，数十只瞳孔泛着红光、体型庞大的生化机械犬，正从阴影中缓缓踱出，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
苏见微看着那些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怪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随手扔进海里。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裴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裴律师，」她勾起红唇，「看来我们的猎犬长官，已经迫不及待要被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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