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疑云重重
谢老夫人见松鹤堂的大门全关了，才把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锐利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郑氏，冷得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半度：
“老身今日把你们所有人拘到这儿，是刚查出来一桩埋在咱们王府里天大的阴私龌龊事，这事关系着咱们谢家传宗接代的百年根基！”
她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重重往桌沿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盏里的茶汤都晃出了边：
“有人丧尽天良，偷偷在澜哥儿院里的几位姨娘房中摆着的金边瑞香花盆底下，埋了麝香！”
她话音一落，满堂骤静。
花漾几人虽已提前知情，此刻听到“麝香”二字从老夫人嘴里狠狠砸出来，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秋姨娘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郑氏手里的茶盏也顿在半空。
郑氏心里长舒一口气。
万分庆幸。
幸好兰心那个蠢蹄子多了一句嘴，让她有时间安排下去。
郑氏这么一想，心里定了定，十分惊讶的出声：
“什么？麝香？”她怒道，“此乃王府严格管束之物，谁敢违令私自使用？！”
谢老夫人心梗了，鄙夷的瞧着她装模作样，眼尾的皱纹冷得绷成了直条。
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薄刀，目光一寸寸剐着郑氏的脸。
郑氏方才还端着的温婉面皮此刻裂得七零八落，指尖死死扣着椅柄的小动作藏都藏不住。
心里暗骂，老东西，这点小事就想拉自己下马。
做梦吧！
在看到郑氏皲裂的表情后，谢老夫人这才道：
“麝香是什么东西，不用老身多说了吧？”
她攥着佛珠的手往下一沉，每一个字都朝郑氏砸去。
“这毒物埋在花泥里，日日散着气味，闻着闻着就把女子的根基耗损干净，轻则怀不上，重则怀上了也坐不住胎！
“怪不得澜哥儿的三位姨娘入府一年，肚子却毫无动静！”
她一想着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怕是谢惊澜无后，心里就涌起滔天的怒火。
”老身一直以为是缘分未到，今日才知，原来不是什么缘分，而是有人存心要让澜哥儿绝后！”
她猛地拍向身侧的扶手，桌面上的茶盏盖跳了跳，滚出半盏凉透的茶水。
“若不是花漾这孩子心思细，察觉出金边瑞香有异，找到了花泥里埋的东西，阖府上下至今还蒙在鼓里！”
“老身只要一想到，这毒物在姨娘们的床头摆了快一年，日日夜夜熏着她们的身子，老身这颗心就揪得慌！
“这是要断了谢家三房的香火，要让我孙儿一辈子没有亲生骨肉承欢膝下！为了世子之位，竟然行这等龌龊之事，真是好毒的心思，好狠毒的手段！”
最后几个字咬得牙尖发响，满厅的人都被这股怒火压得抬不起头。
秋姨娘脸上的表情“啪”的皲裂，惊得直眨巴眼，“金边瑞香……我的妈呀。”
她回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丫鬟，“我记得安哥儿房里的几个姬妾，屋子里是不是也有这玩意？”
丫鬟道：“回姨娘，是的。”
秋姨娘脑子嗡的一声，热血瞬间直冲头顶，扯着嗓子喊，“快！让人去搬走！快搬走！”
她眼前一黑。
怪不得安哥儿迟迟没动静。
原来是这样！
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她震惊的看向郑氏，不敢置信。
她和谢淮安一直对着郑氏伏低做小，处处都捧着示好。
郑氏连他们安哥儿的后嗣都要断？
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简直太狠太过分了！
老夫人指尖慢悠悠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差这么点时间？如今大家都在老身的松鹤堂，又没人闻那杀人的药，晚些让人销毁也不迟，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下毒的真凶！”
“很好，二房的姬妾们屋子里也被下毒了，王妃还有什么话说？”
郑氏坐在主位上，“呵呵”冷笑。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二房三房院子里都下毒了？这不是摆明了指着我来的吗？”
郑氏猛地站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温婉的伪装彻底碎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她抬眼狠狠扫过殿里站着的所有人，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的皮肉，“证据呢？”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就差直接指着谢老夫人的鼻子说她凭空污蔑。
“这便是证据！”
谢老夫人将绢帕包着的两块麝香砸在地上。
沾着湿黑花泥的麝香从散开的绢帕里滚出来，一股浓烈怪异的腥气瞬间在殿内弥漫开。
在座的女眷瞬间花容失色，个个捂着口鼻往后躲，生怕沾到这害人的东西。
后宅的女子谁没听过麝香的厉害，个个避之如蛇蝎。
谢老夫人恨极的发问，“这是在秦姨娘和阮姨娘留下的金边瑞香花泥中找到的麝香，老身记得，那花房的管事姓周，是你心腹周嬷嬷的儿子吧？”
郑氏捂着口鼻往后缩了半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阴晴不定得可怕。
她猛的扭头看岑嬷嬷。
岑嬷嬷道：“周嬷嬷今日身子不适，一早就告假回家歇息了。”
老夫人：“哦？这么凑巧，周嬷嬷身子今天就刚好不适了？”
郑氏一脸愤怒，“母亲，什么叫凑巧？您今日突然传唤大家，所有人都不知道所为何事，难道周嬷嬷会预料到你要说的是这件事？”
老夫人也被她犀利的话噎住了。
郑氏往椅背上一靠，伸手端起桌边的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心虚。
“若是怀疑本妃做了手脚，那便叫花房的周管事来对质吧！”
岑嬷嬷道：“是！老奴这就让人去找周管事！”
郑氏又冷冷的说道：“老夫人，本妃忘了说，鳞哥儿房中的姬妾们，屋子里也有金边瑞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谢金鳞的后院里也被下毒了？
连老夫人的腰都坐直了，一脸不可置信，“鳞哥儿……怎么会？”
这麝香不是郑氏做的手脚吗？连她自己的亲儿子都要害？
“怎么不可能了？都觉得是本妃做的手脚是吧？”郑氏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来，“澜哥儿和安哥儿没有好消息，合着我家鳞哥儿就有消息了？”
“我家鳞哥儿最早收房，屋子里的姬妾也最多，他也没有消息，本妃是不是可以说，这府里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将王府一网打尽呢？”
花漾三人瞅着郑氏出奇愤怒憋屈的模样，总觉得诡异。
秦姨娘对花漾咬耳朵，“我怎么觉得郑氏可以获封奥斯卡影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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