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照片里的陆砚川

第五十一章　照片里的陆砚川

照片被放大后，画面仍然模糊。

车祸现场，雨水把镜头切成一片晃动的灰白。

黑色轿车撞在护栏边，车头已经严重变形。一个身影从驾驶座方向绕到后排，俯身打开车门。

那个人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清瘦，手里拿着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蓝色绘画盒。

是陆砚川。

黎见微盯着照片，手指一寸寸收紧。

“这是哪里来的？”她问。

周既白没有回答，先看向技术人员。

“照片的原始时间呢？”

“没有完整时间戳。”技术人员说，“但文件元数据显示，照片是在事故发生后七分钟生成的。”

“七分钟。”黎见微低声重复。

她看向陆砚川。

“你在车祸现场。”

陆砚川站在窗边，面色沉静。

“是。”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黎见微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想过陆砚川一直在医院，想过他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消息，甚至想过照片里的男人只是身形相似。

可他承认得太快。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听到消息后赶过去。”

“谁告诉你的？”

“陆骁。”

“你父亲？”

“他在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什么？”

陆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黎见微往前一步。

“陆砚川。”

“他说，让我去高架下面找你。”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黎见微盯着他。

“你在现场救了我？”

“我把你从车里拖出来。”

“那芯片呢？”

陆砚川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照片上。

“在绘画盒里。”

“你拿走了？”

“是。”

“你拿走了我母亲和陆骁拼命保护的东西。”

“我没有打开。”

“你拿走以后放在哪里？”

“先藏起来。”

“藏在哪里？”

陆砚川沉默片刻。

“后来被人抢走了。”

“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把它交给陆骁的一个旧朋友保管。三天后，他死了，芯片也不见了。”

黎见微只觉得荒谬。

“所以你说自己没有拿到？”

“我没有留下。”

“可你确实接触过。”

“对。”

“你救我，是因为我快死了，还是因为你看见了芯片？”

陆砚川眼神沉了下来。

“因为你快死了。”

“那为什么把芯片带走？”

“因为现场还有人在找。”

“韩峥？”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其他人。”

“你当时看见谁？”

“我赶到的时候，韩峥已经离开了。”

“那你看见了谁？”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忽然想起他在照片里低头打开车门的姿势。

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脸上没有现在的冷静，肩膀也没有如今宽厚。

他站在一场车祸后的暴雨里，把她从死神手里拖出来。

可他救她，也带走了她身上唯一可能证明真相的东西。

这两件事同时存在。

她没有办法只选择其中一件相信。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醒来，我会问你？”

“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芯片已经不在我手里。”

“你可以告诉我你见过。”

“我怕你继续查。”

“你怕我查，还是怕我查到你？”

陆砚川看着她。

“我怕你查到我也没有保护好你。”

黎见微的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可她很快压下那一丝动摇。

“你不是没保护好我。”

她看向照片。

“你是保护了我，却没有保护我的选择。”

陆砚川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对不起。”

“我现在不接受。”

“我知道。”

“你也不要再说你知道。”

他沉默下来。

周既白将照片重新封存。

“这张照片可以证明陆砚川在事故现场，但不能证明他拿走芯片后做了什么。我们还需要找到陆骁那位旧朋友的死亡记录。”

“我会查。”陆砚川说。

黎见微看向他：“这次资料必须同步给我。”

“好。”

“不是只给周既白。”

“好。”

“你不能再私下删掉任何内容。”

“不会。”

她将手里的文件收回包里。

“我今天不回别墅。”

陆砚川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要去哪儿？”

“民宿。”

“那里不安全。”

“至少不是你的房子。”

“黎见微。”

“我需要一个晚上，想清楚要不要继续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她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门口时，陆砚川没有拦她。

可黎见微刚走出几步，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

“如果你决定离开，告诉我。”

她脚步停了一瞬。

“我会。”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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