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语种
祠堂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温妤跟靳忱提了一件事。
“我想学设计。”
那天晚上她抱着流星坐在沙发上，说得挺随意，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靳忱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把文件合上搁到一边：“认真的？”
“认真的。”温妤把流星往腿上一放，坐直了，“我之前一直没想好以后做什么，现在想明白了。我想学设计，服装设计。但国内顶尖的那几所跟国外有合作项目，要求有一门小语种的基础。我想重新学。”
靳忱靠在沙发里听她说完，点了点头：“哪门语言？”
“北欧那边一个小语种，我想去的那所学校在那边。”温妤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一点，大概是怕他觉得太偏。
靳忱没嫌偏，只是拿出手机翻了翻：“我有个朋友，正好是学这个的，在高校教书。我请他给你补习，比报班靠谱。”
温妤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你都不问我去那所学校要花多少钱？”
“你先学出来再说钱的事。”靳忱把手机收起来，“语言这关过不了，别的都白搭。”
温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流星从她腿上跳下去，蹿到靳忱脚边蹭他的裤腿。靳忱低头看了一眼，没把它踢开，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挪，给猫让了点地方。
靳忱的朋友姓沈，叫沈明棠，在城西一所高校教北欧语言文学，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跟靳忱是一个路数。靳忱安排温妤每周去他那边上两次课，小班，一共就几个人，都是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
第一次去上课那天是靳忱送她过去的。沈明棠的教学点在大学城附近一栋写字楼里，教室不大，摆了六七张桌椅。温妤到得早，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陆续来了几个学生，看着都是大学生年纪，互相之间不太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女生，高个子，背了一只限量款的包，妆化得很精致，头发是刚做过的卷度，进门之后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温妤身上停了一拍，然后选了温妤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温妤没在意。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翻到沈明棠提前发的讲义第一页。旁边的女生把包往桌上一放，香水味飘过来，温妤侧了侧脸，没说什么。
沈明棠进来之后开始讲课，进度不快，先从基础发音开始。温妤跟得挺顺，她记性好，发音也咬得准，沈明棠让她试读了几组词，点头说“不错”。旁边的女生被叫起来读的时候磕磕绊绊，沈明棠纠正了两遍才让她坐下，坐下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课间休息的时候温妤去走廊上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听见那个女生在跟后面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着：“就那个温妤，靳家那个，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没看？顶替别人身份进的靳家，还赖着不走，也不知道哪来的脸来学设计。”
温妤端着水杯走回座位，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接话。女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听见了还这么平静，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后半节课女生没再说话，但小动作不断。温妤写字的时候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往这边推，肘尖故意撞在温妤胳膊上，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温妤把纸翻了一页重新写，没理她。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抖腿，椅子跟着晃，温妤的笔记本跟着抖。
温妤侧头看了她一眼：“能不能别晃？”
女生停下来，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椅子不结实，你换一张呗。”
温妤没换，也没再说话，把笔记本往另一边挪了挪，继续抄板书。
快下课的时候沈明棠布置了一道课堂练习，让大家站起来两两对话。温妤站起来，旁边那个女生也站起来了，沈明棠让她们一组。对话练到一半，女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伸出去绊温妤的脚踝。
温妤这几天脚踝刚好利索，但反应快，在她伸腿的时候往旁边闪了一步，同时把自己脚往回收了一下。女生绊了个空，重心前倾，手撑在桌子上才没摔。她抬头瞪着温妤，温妤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伸腿干什么？”
女生脸涨红了：“谁伸腿了？你自己站不稳。”
“你伸了。”温妤没退让，看着她，“第一次肘尖撞我胳膊，第二次抖椅子，第三次伸腿。事不过三。”
女生站直了，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冒牌货赖在靳家不走，还挺横。”
温妤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很淡：“我冒牌货的事祠堂已经说清楚了，你要有意见可以去跟叔公提。但你再伸一次腿，我就直接把你椅子抽走，让你自己站到下课。”
女生没料到她这么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候教室门被推开，靳忱站在门口。他来接温妤下课，刚才那一幕全看见了。温妤看见他，收了表情，低头收拾笔记本。那个女生也看见靳忱了，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靳忱没有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目光从温妤脸上移到那个女生脸上，很平，没什么情绪，但那个女生明显站不住了，抓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经过靳忱身边的时候脚步快了几分。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靳忱才走进来，走到温妤桌边。温妤把笔记本往包里塞，头也没抬：“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
“你要说我太冲了，不应该跟同学起冲突。”
靳忱靠在她桌沿上，低头看她：“我要说的是，你刚才那个闪身，重心压得不错，脚踝没再扭吧？”
温妤抬头看他，有点意外。
靳忱伸手把她包拎起来：“走吧。带你去吃饭。”
温妤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下楼的时候才问：“你不觉得我太凶了？”
“不觉得。”靳忱走在前面的台阶上，没回头，“那女的伸腿的时候，我本来想过去拦，但你反应比我快。行，小猫咪长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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