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_把地图留下，人扔回外城窝棚
第八十四章_把地图留下，人扔回外城窝棚
第一研究所门前的台阶下，两辆经过特种改装的防酸装甲车缓缓发动引擎，准备返回三号防爆门外的烟火驿站。
霍烬拉开车门，一手护着车顶边缘，先让姜禾弯腰坐进铺着雪狼皮软垫的后座，自己才紧跟着坐了进去。
车队刚刚驶出研究所院门，沿着覆满积雪的主干道向前开了不到两百米，一道满身血污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风雪里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领头那辆装甲车的防撞杠前！
“吱——！”
开车的周野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堪堪停在陆鸣鼻尖前三寸的位置。
“陆鸣，你小子找死啊？拦我们老板的车干什么！”周野推开车门探出头怒喝道。
陆鸣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雪水和血迹，高高举起双手托着的那半块沾满黑红色冻血的加密金属板，哭着朝后座车窗的方向磕头：
“姜小姐！霍统领！这是我家老大刚才在地下排污渠出口拼死截住裴铮，用命从裴铮身上撕下来的另外半块母株暗堡地图！您手里的那半块加上这半块，就能彻底锁定裴铮在黑风峡谷地底老巢的准确入口坐标！”
后座的防弹车窗缓缓降下一条三寸宽的缝隙。
车厢内温暖如春，炉上温着一壶安神的花茶，淡淡的百草幽香顺着车窗缝隙飘散进冰冷刺骨的寒风里。
姜禾垂下眼帘，看了一眼陆鸣手里那块还带着体温与刺鼻血腥味的金属残片，对周野吩咐道：“拿消毒帕包着接过来，跟刚才霍烬斩下来的那半块拼在一起看看。”
周野立刻跳下车，用一块消过毒的厚绒布接过陆鸣手里的金属板，与之前从裴铮断臂袖口里缴获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随着两块加密金属板卡扣咬合，上面的微缩全息星图瞬间亮起，清晰地标注出了黑风峡谷最深处地下三百米处一座旧时代废弃核掩体的结构图与通风死角。
“老板，对上了！这就是裴铮藏身的那座地下母株暗堡全图！”周野隔着车窗欣喜地汇报。
跪在雪地里的陆鸣见地图有用，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连忙转身指着百米外那个靠在水泥防撞墩旁、已经被大雪盖住了半截身子的残破人影，痛哭哀求道：
“姜小姐！我家老大为了不让裴铮拿人质去威胁您，在八号矿洞里强行逆转引爆了自己的四阶雷系晶核，全身经脉寸断，两鬓头发都全白了！现在他心脉里的母株感染度已经冲到百分之七十二，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连呼吸都快没了！”
“求求您看在他拼了命救回七个人质、又替您抢回这半块关键地图的份上，发发慈悲赏他一碗压制病毒的汤药吧！哪怕只是最次一等的汤渣也行啊，不然他今天真的要活活冻死、烂死在路边了！”
不远处的水泥墩旁，意识已经模糊到极点的顾沉舟听到陆鸣的哭求声，仅剩的左手手指在雪地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极其艰难地偏过头，透过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浑浊而灰败的右眼望向两百米外那辆黑色装甲车的后窗。
他看不清车里姜禾的脸，只能看到霍烬宽阔挺拔的肩背正半揽着姜禾的肩头，替她挡住了车窗缝隙灌进去的寒风。
那本该是他这个丈夫的位置。
以前三年里，每次基地遇到寒潮或者外勤归来，姜禾也是这样站在指挥部凛冽的风雪里，捧着温在怀里的药盅等他，而他却总是满脸厌烦地带着林晚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像条快死的野狗一样烂在雪地里，连靠近她的车窗都会脏了她的地界。
车厢内，姜禾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已经扫描录入完毕的完整暗堡地图，从座位旁边的暗格里翻出那本记录着顾沉舟欠款明细的账册，拿起红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周野，记账。”
“是，老板！”周野立刻掏出随身小本子。
姜禾声音平稳冷淡，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在核算一笔最普通不过的货物买卖：“裴铮地下暗堡后半截坐标图，加上替内城那几个蠢货解决人质隐患，按黑市一级情报折算，抵消顾沉舟三千颗高阶晶核欠款。”
“原本他还欠七千三百五十颗，扣掉这三千，账面上还欠我四千三百五十颗高阶晶核。”
说完，姜禾合上账本，目光漠然地扫过车头前痛哭流涕的陆鸣：
“烟火驿站的规矩从立门第一天起就写在牌子上，旧债未清，概不赊账，更不接诊。他现在还欠我四千三百五十颗晶核，没钱买汤，那是他自己的事。”
“把地图收好，至于路边那个人，让陆鸣自己把他拖回外城窝棚去，别死在第一研究所门口挡了我们运输药材的车道。”
话音落下，黑色防弹车窗严丝合缝地升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哭喊。
霍烬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姜禾，伸出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略有些微凉的指尖，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暖热：“不心软？”
“我手腕上那三百六十五道刀口疼了一整年的时候，也没见谁对我心软过。”
姜禾反手扣住霍烬的手指，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开车，回驿站准备今晚的庆功宴。”
装甲车轰鸣着绕过陆鸣，车轮卷起漫天雪沫，绝尘而去。
水泥墩旁的雪地里，顾沉舟看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装甲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胸口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脑袋重重垂落下来，暗黑色的毒血顺着嘴角染红了身下洁白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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