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铁证如山，杀人诛心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桃花村村委大院里，那棵粗壮的歪脖子老槐树底下，九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的壮汉瘫在黄土地上。
大牛和大壮拿指头粗的麻绳，把这九个人从脖子到脚踝缠了十几圈，死死捆在树干上。
“哗啦！”
一盆带着烂菜叶子的馊水，当头浇下。
黑龙猛地打了个激灵。
药劲渐退，他被迎头浇下的馊水激得醒了过来。
他睁开那只没被泥巴糊死的右眼。
视线还没聚焦，一个烂得发黑的臭鸡蛋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黏糊糊的蛋液顺着他的鼻梁流进嘴里，腥臭得让人作呕。
“醒了？这帮省城来的活土匪还真扛造！”
胖婶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个破塑料桶，桶里装满了全村搜集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大院里早就围满了早起的村民。
男女老少全都红着眼睛，手里拿着各种“暗器”，毫不客气地往这九个悍匪身上招呼。
“敢大半夜跑来咱们村偷东西！砸死这帮王八犊子！”王屠户抓起一把烂泥，狠狠摔在光头的脸上。
黑龙剧烈地咳嗽着，拼命甩掉脸上的烂菜叶。
大腿根处的麻醉针孔还在隐隐作痛。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场荒诞到了极点的噩梦。
打滑的枪、漏电的网、几百只脸盆大的变异牛蛙，还有那只一舌头抽碎防弹夜视仪的怪物。
黑龙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他毕竟是省城地下黑道出了名的狠角色。
恐惧过后，骨子里的戾气再次翻涌上来。
“呸！”
黑龙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死死盯着站在最前面的陈爷爷和大牛。
“一帮泥腿子，少他妈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黑龙梗着脖子，肿胀的脸上挤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知道老子是谁派来的吗？老子是省城钱董的人！你们敢绑我，信不信钱家一句话，明天就能派推土机把你们这破村子直接推平！识相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再把那几条金鲤装车，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大牛攥紧了拳头，刚想上去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村委大院那扇破旧的铁栅栏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推平桃花村？就凭钱国栋那个只配躲在下水道里的老狗？”
一声清冷的嗓音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村民们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通道。
沈绫华踩着高跟鞋，穿着那件酒红色的高定风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院。
她身后跟着福伯，还有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拎着公文包的金牌律师。
二牛跟在最后面，显然是他刚去集装箱把人请过来的。
跟沈绫华并排走在一起的，是顶着一头鸡窝发型的林建国教授。
这位省农科院的专家此刻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大红鲜章的文件，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黑龙看着沈绫华，脸色一变。
他当然认识这位县城首富的千金。
但他没想到，沈绫华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破山沟，跟省城钱家撕破脸。
“沈总，这事儿是我们钱董的私活。”黑龙咬着牙，试图搬出背后的靠山，“您在县城是个人物，但手伸得太长，省城那边您未必兜得住。”
沈绫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歪脖子树前，嫌弃地停在两米开外。
“林教授。”沈绫华微微偏了偏头。
“在！”
林建国立刻冲上前。
他根本不管黑龙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直接把手里那份文件怼到了黑龙的鼻尖上。
“看清楚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建国扯着破锣嗓子，吐沫星子喷了黑龙一脸。
“这是京城最高农科院和环保部，昨晚连夜加急批复的红头文件！就在三个小时前，桃花村变异锦鲤及周边水系生态，已经正式列为国家级科研保护生物和绝密生态保护区！”
林建国激动的声音在村委大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龙愣住了。
他虽然没文化，但“国家级科研保护生物”这几个字的分量，他还是听得懂的。
林建国还没说完，沈绫华身后的那位西装律师已经面带微笑地走了上来。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容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啪嗒。”
录音笔的红灯亮起。
律师居高临下地看着黑龙，语气温和。
“这位先生，我给您普个法。”
律师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文件上的红头大印。
“你们昨晚试图盗捞的，不是普通的观赏鱼。是国家绝密科研资产。”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盗窃国家绝密级科研资产，涉案金额已经不能用千万来衡量，而是不可估量。这种级别的案子，起步就是无期徒刑。”
律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黑龙却越听越怕。
“通俗点说，就凭你们昨晚干的那些事，下半辈子连省城的空气都呼吸不到了。够你们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踩到死为止。”
黑龙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
踩一辈子缝纫机？
他以前进去过，顶多判个三年五年。
可这次是国家绝密资产？
是无期徒刑？
！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黑龙的脊梁骨疯狂往上窜。
就在这时。
陈平安穿着打补丁的小褂子，手里捧着半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从陈爷爷身后溜达了出来。
小家伙满脸好奇地看着被绑在树上的黑龙。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昨晚玩泥巴把大腿扎流血的笨叔叔。
“叔叔，你还不回家洗澡呀？”
平安咬了一口烤红薯，两道淡淡的小眉毛微微皱起。
“你身上好臭哦，大青蛙都不喜欢跟你玩了。”
黑龙看着平安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脑子里再次闪过昨晚那几百只脸盆大的变异牛蛙，闪过那条直接抽碎夜视仪的猩红长舌头，还有自己那把诡异走火的麻醉枪。
这村子有怪物！
这小孩是活阎王！
现在还得加上一条：盗窃国家绝密资产！
钱国栋给的那五千万，他拿命去花吗？
这他妈是个必死的局啊！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彻底摧毁了黑龙这个亡命徒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招！我全招！”
黑龙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臭泥疯狂往下淌。
他扯着嗓子，凄厉地嚎叫出声。
“不是我要来的！是钱国栋！是省城钱家的钱国栋指使我干的！”
黑龙拼命扭动着被绑死的身体，生怕律师关掉录音笔。
“他给了我五千万！先打了一半定金进我的海外账户！他让我把锦鲤全弄走，还让我把这小孩也绑回省城！我都存着录音！我的防水内兜里有备用手机！里面有钱国栋的语音指令和转账记录！”
黑龙一口气交代了钱国栋的指使。
旁边的光头和另外几个醒过来的悍匪也吓尿了，跟着拼命点头嚎叫。
“对对对！全是他指使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苦力啊！政府宽大处理啊！”
大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扯开黑龙破烂的潜水服，从防水内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备用手机。
手机没密码。
大牛点开最新的语音记录，直接按了播放。
钱国栋那嚣张、透着暴虐的声音，瞬间在大院里响了起来。
“告诉黑龙，我出五千万！带上最硬的家伙，连夜潜入桃花村！”
“明的不行，老子就暗抢！”
铁证如山。
大牛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沈绫华手里。
沈绫华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律师手里那支红灯闪烁的录音笔。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
“钱国栋。”
沈绫华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福伯。
“福伯，把录音和转账记录备份。原件直接交给京城下来的调查组。”
沈绫华把手机扔进公文包里，酒红色的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省城钱家，该换主人了。”
……
稍后。
几百公里外。
省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那座占地极广、极度奢华的钱家私人园林别墅，依然沉浸在静谧之中。
别墅厚重的黑漆雕花大门紧紧关闭着。
“呜——哇——呜——哇——！”
一阵刺耳、密集到了极点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省城清晨的宁静。
不仅是警车。
几辆涂着特殊标志、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执法车，夹杂在十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中间，直接冲上了钱家别墅所在的那条私家林荫大道。
车队根本没有减速。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钱家别墅大门口连成一片。
几辆鸣着警笛的执法车，已经死死堵住了钱家那两扇奢华的雕花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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