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降巨款与全村流水席
执法人员一把按住钱国栋的脑袋，将他塞进了警车后座。
“砰！”
沉重的车门狠狠砸上，彻底隔绝了钱国栋那状若疯魔的嘶哑诅咒。
他再想去桃花村，也去不成了。
警笛声呼啸远去，省城毒瘤被连根拔起。
几天后，几百公里外的桃花村里，阳光正好。
村委大院门前，沈绫华刚刚挂断了省城法务团队打来的电话。
她随手把防监听手机揣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向正坐在石磙子上抽旱烟的陈爷爷。
沈绫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省城最高级别公证钢印的支票。
“陈老村长，事情彻底办妥了。”
沈绫华把支票双手递到陈爷爷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钱国栋已经被查办，钱家的威风也到头了。我们沈家的律师团队这几天清理了他的资产，逼着钱家剩下的那些软骨头签了庭外和解协议。这是给桃花村争取来的精神与资产损失赔偿金。”
陈爷爷愣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老头子不识字，但他认得上面的零。
他干瘪的手指头在那一长串零上挨个点过去。
点到最后，陈爷爷的手指头剧烈地哆嗦起来，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陈爷爷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直接劈了叉。
“两千万？”
正光着膀子在旁边和泥的大牛和大壮，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黄土地上。
王屠户刚端起的一盆洗菜水，哗啦啦全洒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多少？村长你说多少？”大牛两眼放光，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两千万啊！”陈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攥住大牛粗壮的胳膊，“再加上之前卖老参剩下的钱，咱们村账上这下有两千多万了！钱家那帮畜生不仅没推平咱们，还给咱们赔了一座金山啊！”
整个村委大院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暴欢呼声。
汉子们扯着嗓子怒吼，婆娘们激动得互相抱头痛哭。
他们这辈子被镇上的流氓欺负，被省城的恶霸威胁，从来都是咽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今天，老天爷不仅给他们出了这口恶气，还砸下来这么大一笔巨款！
“今天不过日子了！”
陈爷爷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腰杆子挺得笔直。
“大壮！去镇上！把供销社里所有的鞭炮全给我包圆了拉回来！王屠户！把你家猪圈里剩下的那三头大肥猪全宰了！胖婶，去后山抓羊！捞鱼！咱们桃花村今天在村口摆流水席，连吃三天三夜！”
“得嘞！”大壮咧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桃花村彻底沸腾了。
不到一个钟头，村口那条新压实的碎石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红彤彤的鞭炮纸。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喜气，在空气中弥漫。
十口大铁锅在空地上架了起来，底下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王屠户光着膀子，两把杀猪刀飞快挥舞，大块大块的五花肉直接往沸水里扔。
胖婶带着村里的妇女们，把刚从后山摘来的新鲜蘑菇和野菜洗净下锅。
浓郁的肉香和草木清香混合在一起，顺着秋风飘出了二里地。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狂欢中，陈平安成了全村人眼里绝对的焦点。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胖婶刚给做的新红布小褂，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越发可爱。
他本来正坐在草垛子上摆弄变形金刚，结果直接被大牛一把捞了起来。
“活祖宗！今天这好日子全是你带来的！”
大牛大笑一声，直接把平安举过头顶，稳稳当当地让他骑在自己宽阔的脖子上。
“大牛叔，好高呀！”平安兴奋地抱住大牛的脑袋，咯咯直笑。
大牛扛着平安，在村里的流水席中间大步巡游。
村民们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平安，来！吃个大鸡腿！”胖婶从刚出锅的铁锅里，捞出一个炖得金黄酥烂的大鸡腿，直接塞进平安手里。
“平安，这是七太爷给你的压岁钱！提前给了！”八十多岁的七太爷拄着拐杖，哆嗦着手把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塞进平安的小褂口袋里。
“还有我家的！平安拿着买糖吃！”
几百号村民排着队，手里拿着从家里翻出来的红纸包、刚煮好的鸡蛋、烤好的红薯，疯狂地往平安怀里塞。
这是山里人最朴素、最不讲道理的溺爱。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细胞活性，也不知道什么叫国家绝密资产。
他们只知道，是这个七岁的娃娃，让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挺直了腰杆子做人。
平安坐在大牛脖子上。
他左手攥着一个大鸡腿，右手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口袋里塞满了沉甸甸的红包。
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满嘴都是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谢谢爷爷！谢谢婶婶！”平安奶声奶气地挨个道谢。
就在村民们狂欢吃席的同时。
桃花村的另一头，省城建工集团的重型机械根本没有停歇。
“轰隆隆——！”
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
老王总工戴着安全帽，亲自站在一辆混凝土搅拌车旁边指挥。
紫红色的极品贡砖被工人们一车一车地运往地基，高标号的水泥倾泻而下。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已经铺进村口，一排排崭新的太阳能路灯正在被吊车竖起。
那片长满神仙蘑菇的盐碱地外围，一堵足有三米高、坚不可摧的紫红贡砖高墙已经初具规模。
贫穷落后的桃花村，正在这些轰鸣的机械声中，以飞快的速度，彻底改头换面。
流水席一直吃到了下午。
大人们喝得红光满面。
大牛和大壮端着海碗，正跟工程队的工人们拼着烧刀子。
陈爷爷拉着林建国教授，非要给他讲当年自己进山打猎的光辉岁月。
后来话歇，教授便离席拿上工具，独自上山取样。
鞭炮声、敬酒声、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简直要把天给掀翻。
平安坐在大牛给他铺好的干净草垛子上。
他打了个饱嗝，伸手揉了揉被鞭炮声震得有些发痒的小耳朵。
“好吵呀。”
平安嘟囔了一句。
小家伙本就喜欢安静，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大人们拼酒的嗓门震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看了看手里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头。
“汪汪！”
一只只有两个月大、浑身长着黄色胎毛的小土狗，摇晃着小尾巴凑到了草垛子边上。
这是村头大黄狗刚下的小崽，平时最喜欢跟在平安屁股后面转。
平安眼睛一亮。
他跳下草垛子，把手里的鸡骨头放在小土狗面前。
小土狗立刻欢天喜地地啃了起来。
“小黄，他们好吵，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平安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把将吃得正香的小土狗抱进怀里。
小土狗温顺地舔了舔平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平安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拼酒的大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小家伙抱着小土狗，顺着村子边缘那条刚铺好碎石的小路，悄悄溜出了人群。
他没有去小溪边找金鲤，而是迈着小短腿，一路溜达向了村子后方。
那是一片连桃花村村民平时都不愿意踏足的荒山林子。
这里的土质贫瘠，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烂落叶，到处都是灰白色的碎石块。
树木长得歪歪扭扭，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子阴冷。
平安根本不怕黑。
他抱着小土狗，踩在咯吱作响的枯叶堆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阵秋风吹过，林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这里就不吵啦。”
平安满意地眯起眼睛，把怀里的小土狗放在地上，准备在这片荒林里给自己找点新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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