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找最大的糖豆
大牛抱着陈爷爷，双臂不停发抖。
老头子的身子轻得吓人。
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底下的冻土上。
“大夫！沈家的大夫呢！快救人啊！”大壮红着眼眶，扯着破锣嗓子冲着村内歇斯底里地咆哮。
村委大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沈绫华披着风衣，踩着高跟鞋踏着积雪一路狂奔过来。
她身后，沈家高薪聘请的驻点急救专家拎着两个沉重的医疗箱，跑得气喘吁吁。
“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把他抬进集装箱病房！”
急救专家大吼一声，直接扑到陈爷爷身边。
他利索地扒开老头子厚重的军大衣，把听诊器死死按在陈爷爷干瘪的胸腔上。
只听了两秒钟，急救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担架！”
大牛和大壮七手八脚地把陈爷爷抬进了一间温暖的彩钢板医疗房里。
制氧机、心电监护仪、各种抢救管线，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插在了陈爷爷身上。
林建国教授也闻讯赶了过来。他连鞋都没穿好，顶着一头鸡窝发型挤进病房，看清监护仪上的曲线，扭头就往外跑：“雪莲！我去取雪莲！”
屏幕上，那条红色的心率曲线正在无力地跳动着，眼看就要被拉成一条直线。
“除颤准备！两百焦耳！离床！”
急救专家满头大汗地拿着除颤仪，对着陈爷爷的胸口狠狠按了下去。
“砰！”
陈爷爷干瘦的身躯在病床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毫无反应。
急救专家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连续做了三次除颤，推了三支强心针，可陈爷爷的面色依旧是死灰一片。
“不行了。”
急救专家双手无力地垂下，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双眼通红的桃花村汉子，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
“病人的器官正在极速衰竭。他早年落下的严重肺痨旧疾，因为这几天在严寒中死守，加上急火攻心，现在已经彻底爆发了。”
急救专家干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沈绫华。
“沈总，西药压不住了。他肺里的陈年死血堵住了气管，心肺功能马上就要全面停跳。如果外面的路没封，送到省城上体外循环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
专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外面数十辆重卡死死堵着国道，国际财阀的封锁线固若金汤。
沈绫华抓起卫星电话，拨给直升机驾驶员：“立刻飞来接人！村口停机坪，我让人接应！”
“我草他姥姥！”
大牛哪里等得住。
他双眼充血。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开山斧，转身就要往外冲。
“大壮！叫上兄弟们！老子今天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要把村口那帮洋鬼子的路障劈开！谁敢拦着救村长，老子就劈了谁！”
大壮也急了眼，抄起十八磅大铁锤就要跟上去。
“站住！”
沈绫华冷喝一声，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快步上前挡在门口。
“你们现在出去，就是去送死！对方手里有重火力，就等着你们冲击路障！你们要是全折在外面，谁来护着桃花村！”
病房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报警声。
极度的悲愤和无力感，死死卡在每一个人的喉咙里。
就在这绝望到了极点的节骨眼上。
大人们的腿缝中间，突然挤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陈平安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红布小褂子，光着白嫩嫩的小脚丫，费力地挤到了病床前。
小家伙原本在后院睡觉，是被外面的吼声吵醒的。
他趴在病床边缘，踮起脚尖，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爷爷。
老头子戴着氧气面罩，灰败的脸色没有半点生气。
嘴角的黑血还没擦干净，顺着皱纹流进了脖子里。
平安的两道淡淡的小眉毛，拧在了一起。
那双平时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可他死死咬着下嘴唇，硬是没有哭闹出声。
他知道爷爷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平安伸出那只白嫩嫩、软乎乎的小手。
他小心地避开那些冰冷的管子，用袖口一点一点、轻轻地擦去陈爷爷嘴角的黑血。
“爷爷不痛。”
平安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带着一丝倔强。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家伙转过头，根本不管旁边满脸绝望的大牛和急救专家。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根本不属于七岁孩童的极致坚定。
“爷爷乖乖睡觉。”
平安伸出小手，摸了摸陈爷爷冰凉的脸颊，认真地嘟囔出声。
“平安去后山。去给爷爷找最大的糖豆吃。吃了糖豆，爷爷就能陪平安玩了。”
小家伙嘴里的“糖豆”，是大人平时哄他吃药时的称呼。
在他单纯的七岁逻辑里，不管多严重的病，只要找到足够甜、足够大的糖豆，就一定能治好。
大牛听着这句童言，心疼得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他蹲下身子，想去抱平安。
可平安直接从大牛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林建国拿着刚摘下的一片雪莲花瓣冲回病房，交给急救专家入药。药液接入输液管，他又招呼大壮：“准备担架，往生命穹顶送！”急救专家双手还在陈爷爷胸前按压：“先别搬！等心跳稳住！”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红布小褂子的小豆丁，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拥挤的病房。
平安跑到村委大院的后墙根底下。
他伸手在自己打补丁的裤兜里掏了掏，把那只正在睡觉的玄冰小乌龟揪了出来，熟练地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紧接着，他冲着院子角落里正在打盹的桃花村第一战神，招了招小手。
“大白，过来。”
那只体型犹如小型鸵鸟、浑身披着金属羽毛的大白鹅，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站了起来。
它扑扇着两米宽的翅膀，温顺地迈着脚蹼跑了过来，拿那张长满倒刺的扁嘴轻轻蹭了蹭平安的裤腿。
“大白，我们要去后山给爷爷找糖豆啦。我们要悄悄的，不能被大牛叔发现。”
平安认真地跟大白鹅商量。
他记得村子后面那堵新砌的紫红贡砖围墙下，有一个隐蔽的老狗洞。
那是以前村里的野狗钻进钻出的地方，大人们用砖头堵上了，但根本没堵严实。
平安带着大白鹅，熟练地摸到了那个狗洞前。
他趴在地上，用力推开那两块虚掩的紫红砖头。
小家伙身子一缩，利索地钻了出去。
大白鹅紧随其后，虽然体型庞大，但硬是靠着蛮横的力量，把狗洞挤大了一圈，硬生生挤了出去。
一人一鹅一龟。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桃花村的紫玉竹防线，一脚踏进了被浓雾死死笼罩的后山荒林之中。
……
同一时间。
桃花村外五公里处，一处隐蔽的山坡背面。
一辆外表伪装成普通厢式货车的重型军用监控车，正安静地停在枯草丛里。
车厢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幕。
各种高端的生命探测仪和红外热成像雷达正在疯狂运转。
幽灵先遣队队长杰克，正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死死盯着正中央的那块高分辨率热成像屏幕。
前几天物理接管桃花村的计划彻底失败，他的两个手下被短路的干扰器电翻，栽进了臭水沟。
这笔屈辱的账，杰克一直死死记在心里。
他这几天根本没撤，而是带着最精锐的幽灵小队，在这辆监控车里日夜蛰伏，死死盯着桃花村的一举一动。
“队长！”
坐在监控台前的一名情报操作员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热成像雷达捕捉到异常目标！”
操作员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直接把截获的画面放大，投射到主屏幕上。
“微型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显示，桃花村后山的紫红砖墙外，出现了一个独立的活体红外源！”
杰克猛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咖啡溅在手背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大步跨到屏幕前。
在幽绿色的热成像视野里，一个体型幼小的红色热源，正带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飞禽热源，脱离了桃花村大部队的保护圈，慢慢走进了后山深处的那片浓雾荒林。
系统迅速地对目标体型进行了面部骨骼比对扫描。
“滴！”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确认框。
【目标身份确认：陈平安。桃花村零号感染源。】
杰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陈平安的红点。
他眼角的刀疤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剧烈抽搐起来。
“哈哈哈！这帮华夏蠢货！”
杰克一拳重重地砸在金属控制台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当啷乱响。
他那张西方人特有的深邃脸庞上，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丧心病狂的狞笑。
“他们竟然让这棵摇钱树自己跑出来了！”
杰克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那帮拼命的村民，没有那堵见鬼的紫红砖墙。
在荒郊野外，一个七岁的小孩，在他们这群武装到了牙齿的顶级雇佣兵面前，根本无处可逃！
“全体都有！”
杰克猛地转过身，对着车厢里待命的三名最精锐的幽灵佣兵发出一声低吼。
“启动第三代光学隐身衣！换装无声麻醉枪！”
杰克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头盔扣在脑袋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极致残忍。
“立刻潜入后山！”
“给我把这小野种，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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