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门提亲
“是么？谢谢。”
梁乐意低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上辈子她去世的时候已经九十岁了，仔细回想一下已经好几十年没有人当面夸过她好看了，尽管夸的是衣裳吧，周派这句客套还是让她挺受用。
她这一笑，更好看了，周派不敢多看，慌忙错开视线，同手同脚去推病房门，梁乐意紧张拉住他，小声问：“老爷子和你提过昨天的事吗？”
“我这么出去，安全吗？”
“我丈夫还在楼下吗？”
这话问的周派眼神不自觉的往沈默病床上瞟，梁乐意一阵尴尬，改口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这不还没离婚吗？”
“我法律上的那个丈夫，还在楼下吗？他要是看到我，不会放过我的，你怕是也要跟着遭殃，要是被人拍到影响也不好。”
梁乐意解释的越小心翼翼，周派就越是心酸。
这么温柔漂亮的老婆，那个顾家少爷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昨天老爷子打来电话吩咐他给太太送衣裳，早晨护着她从VIP专属电梯下楼直接上车，行程要全程保密，不能被无关人员看到。
至于她的丈夫就在医院，还威胁要打人的事，他是从沈总口中得知的。
没想到梁乐意也不藏着掖着，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这是周派没料到的。
她就这么信任他？
“我送您下楼，这一层都是沈家专属病房，下楼有专属电梯，平时您待在这层很安全，不用担心有人伤害您。”
梁乐意这才放下心来，沈老爷子没来，来的是一个年纪五十来岁的司机。
她被送到梁家老宅门口，沈老爷子的车在路边等她。她打开车门坐上去，恭敬打招呼：“沈董早安。”
沈潮海原本拄着拐杖在车上闭目养神，听到她打招呼才微微睁开眼，“嗯”了一声。
“不好奇我今天来梁家打算干什么？”
梁乐意笑笑，“您说过，来提亲。”
“呵”，沈潮海双眼微闭，冷笑一声，“你倒是信我？我只说来提亲，又没说要娶谁。”
“沈家除了你，还有两个女儿待嫁而沽，即便她们知晓沈默此刻尚在昏迷之中，未来也不见得能醒，梁家也未必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就不怕我临时变卦？”
梁乐意猜到沈潮海会和她聊，她也不慌，即便沈潮海都不正眼瞧她，她眼里温婉的笑意也没落下来过，“您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笑话！”
“我这么大年纪了需要你拿假话糊弄？像话吗？”
沈潮海嗓音洪亮，姿态放松，仿佛他今天来梁家，只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串门的。
“那我就说真话。”
“真话就是，怕。”
“但是怕也没用，除了选择相信您，我走投无路。”
“昨天您把沈家打算迎娶梁家长女的消息放出来，顾家知道我根本不是梁家长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闻言沈潮海瞬间睁开眼，这才朝梁乐意看过来。
这一眼，竟看呆了。
这身衣裳他是见过的，昨晚他从管家送过来的一排衣裳里，随手选的一套。
原想着这身够低调，又不失优雅端庄，是他想象中沈家太太该有的样子。
没想到这身衣裳穿在梁乐意身上，除了预料之中的端庄优雅，还多了几分妩媚，搭配她脸上干净的妆容，刘海半遮住额头的伤，让人看了心中半生欢喜，半生怜惜，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沈潮海清了清喉咙，掩饰刚才的片刻失神，故意板起脸来反问：“你这话，是埋怨我？”
沈潮海到了如今这个地位，闭口不言就已自带威压，心志不坚的年轻人被他这样质问一句，很容易慌到答不上话来。
梁乐意却面不改色，嘴角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慢悠悠地像普通聊天似的回答他的质问：“一开始，心里是有一点埋怨。”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合作本来就需要双方有值得交换的价值，才能走得下去。”
“在您面前，我太不值一提了，实在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能拿来交换。”
“只有没有退路的我，才值得您信任，而您的信任是我唯一的凭仗。”
“您既断了我的退路，就会给我一条出路。这买卖不亏，怎么想都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好一个你占了我的便宜！”
沈潮海仰天大笑，看着梁乐意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你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一点就通，不用我废话！”
“很好！非常好！”
沈海潮扬了扬下巴朝着司机吩咐了一声，“开进去！”
“待会儿你就站在我身后，别说话。”
“有人问，你就是我的助理。”
“你还是梁乐意，但你从来也没嫁过人，更不是顾家的太太，记住了么？”
沈潮海的话让梁乐意瞳孔圆瞠，心中震撼如排山倒海，对眼前这位商场前辈的敬畏之心骤起。
她设想过很多沈潮海帮她从顾家脱身的办法，唯独没想过还能这样直接指鹿为马，另辟蹊径，后续他到底打算如何操作呢？她竟然猜不透！
从前她做生意的本事一半靠自己摸索，在实践中不断试错，一半靠蒋梅的提点。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个商场老前辈身上找到那种想要跟他拜师学本事的冲动。
梁乐意眼中熊熊燃起的那种崇拜的光，恰到好处地取悦了沈潮海。
他呵呵笑着收回放在梁乐意身上的视线。不能让这丫头看出来他的欣赏，免得她恃宠而骄。
沈家人丁单薄，沈默的父母又去的早，在梁乐意之前，他独自一人养育沈默。
沈默性格内敛，小时候受过刺激之后更孤僻少言。对他这个爷爷，有尊重，有孝顺，有敬，有怕，就是热络不起来。
梁乐意有着和沈默一样聪明灵活的头脑，她的思维模式也更像个商人，而不像个养在深闺内院里的豪门太太。
和沈默不同的是，梁乐意能说会道，表情丰富，嗓音软乎乎的，听到他耳朵里没来由的喜欢，比他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孙子招人疼多了。沈潮海有一种重新找到了沈默大学刚毕业，亲手带他入世的那种感觉。
梁家庭院深长，沈家的车开了几分钟才看见正门前面的喷泉。
绕过温泉，梁家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她的父亲梁国栋，母亲安佑怡，还有安佑怡的三个儿子站成一排，翘首以待。这样的迎接阵容，在梁家来说，算得上最高规格。
远远看清梁京岚的那一刻，梁乐意心脏一紧，血液回流，手脚冰凉，嘴唇也微微有些泛白。
沈潮海见她神色有异，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别怕，你既铁了心要上沈家的船，要给沈默做媳妇，我就能让梁家逼着顾家把你们的婚事作废。”
梁乐意看向沈潮海，满脸震惊。
作废？
真的能作废吗？
梁乐意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个选项。
“欢迎沈老，原该我们上门拜访，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登门，快请……”
梁国栋一边神色自若地寒暄一边打开车门，视线落在梁乐意身上的一瞬间，眼神明显怔松，然后像见了鬼一样愣了一下，连准备好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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