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了
圣上来了。
他看见张皇后倒在地上，林贵妃手里握着刀，刀尖上有血。
被禁卫军制住时，她还在吼叫：“张妍妍，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圣上气得浑身颤抖：“将她拖下去，杖毙！”
张皇后已经被身边女官扶起来了，圣上急问：“皇后，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圣上，我没事。”张皇后朝林贵妃那边看了一眼，艰难道，“圣上，放她一命吧，我不怪她。”
林贵妃大吼：“张妍妍，我要杀了你！”
张皇后腹部中刀，鲜血直流，脸白得像纸，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还说不怪林贵妃。
但林贵妃呢？
依然吼着要杀了她！
圣上冷冷看过去：“立即杖毙！”
指令下得又快又急，那边下手的人也是快准狠，周令仪刚刚反应过来，林贵妃就被打死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就这么横尸在众人面前，颜面尽无。
圣上一眼也没看，他亲自抱着张皇后，声音都嘶哑了：“太医！太医！”
那狂奔而去的背影，让周令仪想起了亲手给赵静嘉灌毒酒的先帝。
是父子一脉相承的绝情冷血，也是皇室之人独有的狠毒。
有人上来收林贵妃与朱嬷嬷的尸体，有人来打扫，冲水，不一会，地上的血迹没了。
只有一摊深色的水痕，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好半天，戚明棠才回过神来，她脸色苍白地喃喃：“令仪，刚刚你有看到什么吗？”
“我看到了，皇后娘娘正在跟林贵妃话当年，林贵妃不知为何突然失控，用刀捅了皇后娘娘。”
周令仪身体冰凉，脸上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你也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明棠，重复我刚才说的。”
戚明棠喃喃重复了一遍，以至于当禁卫军与萧震来审问时，她也是这副失神喃喃的模样。
但她太紧张了，说得颠三倒四的，只不停重复林贵妃捅张皇后的部分。
这样的状态，更令人信服。
轮到周令仪时，周令仪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只是掐白了的指尖，颤抖的肩膀，也泄露了她的惊惧。
眼看着她就要倒下，萧震沉声：“下一个。”
周令仪与戚明棠相扶着出去，发现外头井然有序，大家说说笑笑的，仿佛除了刚刚在场的人，再没有人知道张皇后受伤，而林贵妃被杖毙的事。
踩着旁人们的笑声回到帐子，周令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江氏就冲了上来：
“大嫂，找到江颜了吗？！”
周令仪发誓，她之前从来没有过杀了江氏的念头，但这一刻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没找。”
“你怎么不帮我——”
“责怪我为什么不帮你找吗？那林贵妃把我叫过去要杀了我时，你怎么不帮我受过？”
江氏顿时心虚了。
她连忙解释：“大嫂对不起，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太担心江颜了，她一个年轻女孩子——”
“但我真的责怪你。”周令仪毫不留情地盯着江氏，“你跟我来赴宴享荣光，却丝毫不替我分忧，一路上还只会给我添麻烦，害我跟着你那好侄女一起丢脸。江氏，你来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大，大嫂——”
“想找侄女自己找去，现在，给老娘滚出去！”
周令仪是真的烦了。
江氏张了张嘴，委屈又心虚，但最后还是没去找江颜，见程青云和逢秋都呆呆的像是吓住了，她赶紧给周令仪斟茶倒水。
两杯热茶下肚，周令仪脸色好了许多，戚明棠也缓过劲来了，逢秋与程青云也是长松了一口气，重新活过来了。
陆黎芳掀帘进来，端着盘不知从哪里要来的瓜果。
她没有说话，先给周令仪递了片甜瓜。
甜食能安抚情绪，周令仪吃了两片甜瓜，心情慢慢地趋向平静。
陆黎芳见她额头上有汗，掏出手帕，动作极其迅速地替周令仪擦干了汗，之后便站在周令仪后头。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团扇，站到周令仪身后就安安静静地给周令仪打扇。
江氏嘴角抽抽，又很汗颜。
瞧瞧陆黎芳，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不该做的一件没沾，她要是周令仪，她也偏心陆黎芳啊！
没有谁说话，沉默在帐中一直蔓延。
直到有人来通知，说赏春宴开始了，让她们出去。
照例要先拜见帝后。
帝后端坐在搭起来的高台上，距离离得有些远，周令仪看不清张皇后的脸，只知道她坐得十分端正，但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了个手。
说是赏春宴，但春猎这一环节还是没有取消的，只是在猎场另外辟出个场地来供年轻男女们一起做游戏，相看，以及供夫人们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的而已。
周令仪才刚经历过一场刺激的“游戏”，自然没兴趣参与进去。
她告诉陆黎芳：“你带人去前头转一圈，别走远。”
陆黎芳没去，一脸的乖顺：“大嫂，我不急，我陪着您。”
周令仪也没管她，她吃了块点心，闭上眼假寐，脑子里自动浮现这个猎场的地图。
倒是知道哪个地点在哪个方向，但具体要怎么走，途中会遇到些什么，还是得走过一遍才能确定，这样一会如果突发意外，她也能立即找到最优路径跑到庇护地点去。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赏春宴，林贵妃的死只是餐前甜点，主菜紧跟着就要来了。
周令仪站起来，冲陆黎芳点了下头：“既然不去赏花，那便随我四处走走。”
见江氏也跟着站起，她勾了勾嘴角，一句话都没说。
周令仪与陆黎芳在前边走，江氏默默跟在后头，路上有跟周令仪认识的人打招呼，跟周令仪聊天之余，也会问她一嘴。
就这么一路走过去，江氏竟然也认识了几位分量不小的高门夫人，这些夫人看起来涵养很好，并没有因为她丈夫只是个七品官而看轻她，反而笑盈盈地说，等下次家里办宴，会给她下请帖。
没有争先，没有费任何心思，江氏就得到了之前怎么争也争不到的资源，她一时有引起恍惚。
恍惚到是完全把江颜这个人给彻底给抛之脑后。
再往前便是庇护所了，目测大概一千米的样子，视野无遮挡，光是这么看着，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那里有个能藏人的地方。
周令仪也没过去，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
同时她在怀疑，若有意外发生，就这么好的视野，只怕谁都能看到她们的身影吧？
刚这么想着，不远处就传来尖叫：“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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