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突围成功
透明石头里的最后一道紫光正在熄灭。十几名奥拉士兵沿着通道靠近，脚步声踩过碎石，在狭窄的矿场维修区内不断回响。
张月然握住迅捷剑，却没有拔出来。隐匿法术尚未完全失效。那些士兵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按照命令封锁荒路出口。
可维修平台停在隔离门后，没有其他道路可以绕行。只要对方继续向前，迟早会撞到他们。
梅靠在围栏旁，闭上眼睛感受附近机械运转产生的细微波动。
“右边墙后面有一条检修槽。”
张月然看过去。墙面上只有一块生锈的金属挡板，几乎和周围废弃设备连在一起。
“能进去吗？”
“以前是维修地下传动轴的，空间应该够，但入口被锁死了。”
张月然让维修平台靠近墙壁。她跳下去，尝试扳动挡板上的把手。金属结构早已锈成一体，纹丝不动。
士兵距离他们只剩二十多米。
那个一直受到惊吓的实验体再次开始发抖。他看着逐渐逼近的制服，呼吸越来越急，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缩到平台角落。
他扶着围栏，勉强站了起来：“我能帮忙。”
张月然看了他一眼，把挡板下方的位置让出来，两人一起握住了把手。
“向上，不是向外。”梅低声提醒，“锁扣在里面。”
张月然调整角度。
实验体的手臂一直在抖，却没有松开。两个人同时用力，挡板终于发出一声轻响，向上移动了半寸。
外面的士兵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张月然立刻示意所有人别动。
一道手电光从通道口扫来。
淡紫色光芒覆盖着平台，可石头里的最后一道纹路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士兵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顿，又缓慢移开。
“可能是旧设备。”
“过去看看。”
张月然不再等待。她拔出迅捷剑，将剑尖伸进挡板缝隙，用剑身撬动内部锁扣。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隐匿石头骤然闪烁。
那名士兵猛地转过头：“那里有人！”
最后一道紫色纹路熄灭了。
张月然用力压下剑柄。锁扣崩开，金属挡板向上弹起，露出墙后漆黑狭窄的检修槽。
“推进去！”
能够行动的实验体跳下平台，和张月然一同推动维修车。梅控制电机短暂提高输出，车轮压过地面，缓慢挤进入口。
枪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子弹击中墙面，碎石四处飞溅。
张月然最后一个退入检修槽，将半开的金属挡板重新拉下。它无法完全闭合，只能勉强遮住入口。
奥拉士兵迅速逼近，脚步声已经来到墙外。
检修槽内部没有照明，只有维生设备从屏蔽布下透出微弱绿光。所有人挤在狭窄空间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一名士兵伸手碰了碰挡板。
“刚动过。”
“打开。”
张月然握紧剑柄。现在已经没有隐匿法术。如果挡板被打开，她只能正面战斗。
就在外面的士兵准备撬门时，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整个检修槽猛烈晃动。墙外的照明灯同时熄灭，通讯频道里传出大量杂音。奥拉士兵停下动作，有人按住耳边设备，却听不清命令。
梅抬起头：“他们到主控了。”
几分钟前，赵启明和莱特已经进入废弃矿场。
矿场地表看起来早已停用，地下输送站却仍在运转。七台定位干扰装置的频率通过这里不断校准，周围墙壁都嵌着散发蓝光的污染矿石。
赵启明抬手向前。魔法沿输送通道迅速扩散，将前方两座自动炮台连同固定底座一起掀翻。
炮台尚未落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秒，赵启明出现在一名超能者身后，抓住对方肩膀，将他直接扔到莱特面前。
莱特抬起手，那人身上的碳纤维护甲迅速失去结构，连同武器握柄一起化为灰白粉末。
对方试图释放能力，莱特已经击中他的胸口，骨骼断裂的声音被矿场警报掩盖住。
“左边。”莱特说。
赵启明没有回头。
一条由能量凝成的长鞭从他身侧掠过，击穿后方金属墙壁。赵启明侧身避开，抬手将出手的人连同脚下平台一起移到半空。
空间骤然翻转，平台重重砸在地上。
莱特从碎裂的栏杆间穿过，手掌按上那名超能者的防护服。灰白裂纹瞬间蔓延，对方甚至来不及后退，便倒在地上。
更多执行者正从地下通道赶来。
奥拉很清楚，他们想离开辐射带，就必须破坏定位干扰主控，所以这里的防守比外面更加严密。
赵启明击碎一排迎面射来的矿石弹，转头看向输送站深处。
“还有多远？”
“三百米。”
莱特的呼吸已经开始变重。刚才连续使用能力，使他的手臂出现短暂麻木。指尖的皮肤也泛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赵启明看见了，没有停下。
“能撑住？”
“能。”
“这次最好说实话。”
莱特抬手粉化一扇封闭门的锁芯：“还能杀人。”
赵启明笑了一声：“那就当你没事。”
两人继续向下。
与此同时，五国外围阵地也开始移动。
汤姆森不再向任何一方公开完整战场信息，只将不同目标分别发送给对应的接应部队。
海蓝堡负责压制西南侧无人机。
西莱尔攻击奥拉远程炮台。
其余国家分别清理正面道路上的车辆和矿石信号发射器。
哈塔的一支火力队却在接到目标后，炮口突然偏向西侧荒路。
汤姆森盯着屏幕上变化的坐标：“不对。”
那条指令使用了正确的加密格式，甚至带有万椿的临时授权标记，可目标位置并非他分配的区域。那里距离张月然所在的检修槽不到一公里。
汤姆森立刻切断线路。
“哈塔三号火力队停止攻击！你们收到的坐标是假的！”
对方没有回应，可炮台已经完成蓄能。
万椿直接接入独立频道：“关闭三号火力队远程授权。”
哈塔代表怒道：“你无权关闭哈塔武器！”
“那你们自己关闭。”
“可能只是传输错误。”
“传输错误不会带着我的授权标记。”
万椿看着不断逼近发射状态的炮台：“要么关掉，要么我让其他国家先摧毁它。”
几秒后，哈塔终于撤销了发射命令。
汤姆森将整条通讯线路隔离。内鬼不只是听见他们的安排。对方能够修改高权限军事指令，甚至试图借五国的武器替奥拉封死张月然的出口。
但现在没有人有时间调查。
检修槽外，通讯失灵的奥拉士兵已经重新开始行动。
“撬开。”
金属挡板被一点点抬起。
张月然退到平台前方。
梅看向检修槽另一端：“那边还有出口。”
尽头同样被一块厚重铁板封住，旁边没有控制面板，只留着一根生锈的手动释放杆。
那个能够勉强站立的实验体立刻走过去。
他握住释放杆，用尽全力向下压。
铁板只抖动了一下。
双腿无法行动的男人也扶着担架坐起，用手臂抓住维修平台的侧轮。
“把平台向前推。”他的声音很沙哑，“我能转轮子。”
张月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最初进入尾车时，这些人不是昏迷，就是恐惧到无法行动。如今仍然虚弱，却开始自己寻找离开的办法。
他们不再只等着被人救。
张月然走到释放杆旁。
“梅，怎么开？”
“下面的传动轴卡住了。你把杆压下去，我让平台撞一下门。”
“你不能接入平台。”
“只控制一瞬间。”
梅将手放上围栏控制端。
张月然没有再阻止。
外侧挡板已经被抬起一条缝，一只戴着防护手套的手伸了进来。
“现在。”梅说。
张月然猛地压下释放杆。
梅短暂接入平台，电机输出骤然提高。维修平台向前冲去，撞上检修槽尽头的铁板。
传动轴发出一声断响。
铁板向外弹开，阳光和炮火的光同时涌进来。
门外是一段半塌的矿业运输坡道，再往前，就是五国接应线外侧的荒地。
可他们与出口之间仍有一支奥拉巡逻队。
张月然拔出迅捷剑。
“你们继续往前。”
“你呢？”梅问。
“我跟在后面。”
她没有冲向士兵，视野里的因果线却迅速展开。一名士兵即将抬枪，武器与维修平台之间出现一条笔直的猩红线。张月然挥剑斩下。
枪口迸出火光，子弹却偏离原本路线，击中旁边的废弃支架。
另一名士兵试图呼叫增援，张月然就切断通讯指令与上级之间的联系，频道中只剩杂音。
她没有杀死他们，只不断切开最危险的行动线，让追兵的每一次瞄准、拦截和呼叫都在最后一刻出现偏差，但她的力量也在迅速消耗。
维修平台终于驶上运输坡道，五国接应区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
地下输送站内，赵启明与莱特也抵达了主控核心。
那是一座嵌在矿脉中央的巨大装置。数十根金属管道扎进蓝色矿石，持续向七台干扰器发送校准频率。核心外壳由多层材料组成，内部不断传出低沉震动。
梅的声音通过汤姆森转入通讯。
“先破坏上方校准模块。”
莱特抬头，看见主控顶部有三枚不断旋转的金属环。
“不能直接碰核心。”梅说，“先让七台设备失去同步。否则核心崩解时，所有假坐标会一起扩散。”
赵启明抬手。
三道攻击准确击中金属环，可最后一枚环却在攻击到达前升起一层矿石屏障。
赵启明正准备再次出手，几道高温能量从侧面袭来，他只能转身阻挡。
一名奥拉高阶执行者从控制室上方走出。对方的身体周围悬浮着数十枚发亮的矿石碎片。攻击并非实体武器，而是由矿石释放的纯粹能量。
莱特无法将它们粉化。
“叛徒。”那人看向他，“首领给过你机会。”
莱特没有回答。他借着赵启明挡住攻击的间隙，冲向主控顶部。手掌按上最后一枚校准环。
灰白裂纹迅速蔓延，金属环停止了转动，整座装置发出刺耳警报。
“现在是核心！”梅喊道。
莱特从顶部跃下，将手掌按上主控外壳。
分解速度比他预想得更慢。主控内部的矿石能量不断维持材料结构。灰白裂纹刚刚出现，周围蓝光便会涌来，试图重新稳定外壳。莱特只能持续输出能力，他的手臂开始剧烈发抖。
赵启明挡在他身后，黑色魔法一次次拦住矿石攻击：“还要多久？”
“几十秒。”
“你上次也说尾车只有四个守卫。”
莱特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
那人忽然改变目标，所有悬浮矿石同时指向莱特。
赵启明瞬移到两人之间，空间屏障挡住大部分攻击。但定位干扰仍在运转，他落点偏离了不到半米。
一束矿石能量擦过屏障边缘，莱特看见了。
他只要松开手，便能避开。
可主控外壳上的灰白裂纹尚未抵达内部。一旦中断，矿石能量会重新修复刚才的分解。
他没有松手。于是能量贯穿莱特的侧腹，鲜血瞬间染红衣服。他的身体向前晃了一下，手掌却仍紧紧按在核心上。
“莱特！”梅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他没有回答。
灰白裂纹终于穿透外壳，主控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连接矿脉的管道一根接一根失去结构，蓝色光芒从核心中央熄灭。
七台定位干扰装置同时停止，赵启明眼前重叠的空间坐标骤然消失。
真实的出口重新出现。
他抬手将那名高阶执行者周围的空间压缩。悬浮矿石被无形力量挤在一起，连同对方一起重重撞进控制室墙壁。
赵启明转身扶住莱特。
“还能走吗？”
莱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能。”
刚说完，他的腿便软了一下。
赵启明将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这就是你说的实话？”
可莱特已经没有力气接话了。
定位干扰消失后，汤姆森终于得到张月然一队的准确位置。
“五国准备开火！”
荒路两侧的奥拉阵地同时遭到炮击，一条短暂的撤离通道在爆炸中被撕开。
张月然推动维修平台冲下坡道。能够行动的实验体跟在旁边，双腿无法行走的男人则用双手不断转动车轮，帮助平台维持速度。
几名奥拉士兵从侧面追来，张月然眼中的因果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她只能看清最接近死亡的几条。
一枚子弹指向梅，她挥剑切断。
一名士兵准备引爆坡道，她斩断他与起爆器之间的线。
最后一条因果从远处炮口延伸而来，连接着整座维修平台，张月然举起剑，却已经没有足够力量完全切断。
一道黑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半空，炮弹尚未落下，便被扭曲的空间吞没。
赵启明出现在坡道上。他一只手扶着莱特，另一只手向前划开一道稳定的空间通路。
“小月亮，过来！”
张月然用尽最后力气推动平台，维修车穿过空间通路，跨过中间塌陷的地面，直接落到五国接应线内，医护人员立刻冲上来。
梅却没有看他们，她死死盯着赵启明身旁的人。
莱特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他还保持着清醒，却无法独立站稳，只能靠赵启明带他穿过最后一段空间。
莱特刚刚踏入接应区，身体便向前倒去。
梅解开固定带，几乎从平台上摔下来：“哥哥！”医护人员想拦住她，却被张月然摇头阻止。
梅跪到莱特身边，手里仍攥着那把多功能刀：“你不是说只是在前面引开他们吗？”
莱特看着她。他似乎想抬手，手臂却只移动了一点，指尖最终碰到梅紧握工具的手。
“你出来了。”莱特声音很轻。
梅用力点头：“出来了。”
医护人员迅速将莱特抬上担架。赵启明检查过莱特的伤口后，神情逐渐沉下去。
矿石能量已经沿伤口进入莱特的超能回路。部分身体结构正在失去稳定，普通止血无法阻止这种变化。
张月然站在担架旁：“老师，他能活下来吗？”
赵启明没有立即回答。
周围的人正在将五名实验体送上新的医疗车。奥拉的炮火仍在远处响起，五国接应部队则开始缓慢后撤。
他们终于穿过了包围圈，而且所有被抢出来的实验体都还活着。
可赵启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先回去。”
医疗车重新启动，驶向庇护所。
梅坐在莱特的担架旁，始终握着他的手。莱特偶尔会睁开眼睛，确认她仍然在那里，随后又因为疼痛和失血闭上。
车窗外，辐射带一点点远去。
他们终于把所有人带出了包围圈，梅却依然紧紧握着莱特的手。
像只要她不松开，哥哥就还没有被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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