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折服樊野
几位掌柜的经过一番短暂的商议之后，几人当即拿定主意，一起来到了徐虎面前。
那粮铺姚掌柜先是拱了拱手，态度无比恭敬。
“徐百夫长，我等几人刚刚商量了一番，您收购的这批粮食就不用劳烦军爷回去调拨人手搬运了。我们各家粮铺都有骡马大车，伙计此刻正在套车，我们把粮食给您直接送到伏龙谷去。”
徐虎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那敢情好，如此便有劳诸位掌柜了，徐某感激不尽！”
“但是咱们说好，运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等到了伏龙谷我一定给你们结算。”
一众掌柜连连摆手，执意不肯再多收运费，只说是略尽绵薄心意。
徐虎拗不过他们，也只能悻悻作罢，对着几位掌柜连连感谢。
把粮食买得差不多了，徐虎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是落地了。
可想要安置流民，单单只有粮食还远远不够。
像什么麻布、草药、铁钉、斧锯、铁锅陶罐这类的东西，样样都是刚需。
还有砌墙的工具，这些东西都得买，要是能招到些工匠那就更好了！
“走。”
徐虎一挥手，带着仇伍、钱满仓、王狗剩三人，穿行在黑石堡的街市当中。
布庄、药铺、铁器作坊、杂货铺子，一处接着一处地接连走访。
麻布用来给百姓缝制被褥衣衫，草药以备谷中百姓伤病，斧锯铁器供给修筑谷内的屋舍土墙，锅碗灶具保障日常生火做饭。
但凡伏龙谷能用得上的东西，只要每家商铺库房中有货，徐虎便尽数购买，银钱交割爽快利落。
再买东西的同时，还传递出伏龙谷戍卫所雇佣会烧窑垒墙师傅工匠的消息，让商铺掌柜地帮忙宣传宣传。
专业的事，得有专业的人来干。
他们这群边军打仗行，让他们砌墙实在是外行了。
等到诸事全部办妥，才仅仅过去一个时辰，日头升到中天，正是正午时分。
黑石堡外。
粮行以及其他商铺集结的几十辆骡马大车，已经整装完毕。
麻袋层层堆叠，车夫、伙计早已就位等候多时，就等徐虎一声令下，便立马向伏龙谷进发。
徐虎带着仇伍三人又买了些零碎的东西，赶到堡外时，他一转头，突然看到樊野孤零零站在一个角落里。
他看到徐虎向这里瞅来，目光有些闪躲，连忙低下了头。
很显然，之前进堡开玩笑的时候，给这老小子气得够呛，连招呼都不想过来打了。
徐虎在仇伍耳边交代几句，仇伍点了点头，当即冲着一众整装待发高声喊道：“出发！”
几十辆骡马大车车轮滚滚，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一长串队伍浩浩荡荡，朝着伏龙谷的方向驶去。
车上麻袋鼓鼓囊囊，粮食、麻布、药包、铁器器皿应有尽有，堆得满满当当。
伙计车夫吆喝赶畜的声音此起彼伏，沿着官道拖出长长的动静。
仇伍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领路，钱满仓和王狗剩则是在队伍两侧随行护卫，维持行进秩序，防止路途之上生出什么岔子。
徐虎却并未立刻跟上队伍，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墙角孤零零站着的樊野走了过去。
樊野见徐虎径直奔自己过来，身子下意识转过了头，还翻了一个白眼，就是不想正面跟徐虎对视。
刚才在徐虎进堡时，他本想好好显摆显摆，最起码咱也升官了不是！
哪曾想，没显摆成不说，还被徐虎给狠狠演了一顿，自己反倒惹了一肚子闷气。
他心想，你不是升官升得快吗，不是又杀了一个北莽百夫长吗！
你牛逼，我离你远点总行了吧！
“樊大哥。”
徐虎走到他身前，开口唤了一声。
樊野肩膀微微一僵，仰着头看向别处，语气闷闷的。
“徐百夫长，车队都已经动身了，你不去押送物资，来找我做什么！”
徐虎笑着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一拳，笑骂道。
“你呀你，就跟个娘们似的，一脸小家子气，咱们俩就是互相调侃调侃，你说你甩什么脸子吧。”
“喏，给你！”
说着，徐虎把腰间的那柄上等弯刀，接下来递给了樊野。
樊野闻言眉头一拧，余光瞥向那柄递过来的弯刀，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刀刀鞘是深褐色硬木所制，边缘裹着一圈铜箍，上面还镶嵌着几颗不同颜色的石头。
虽算不上何等华贵，但刀刃收在鞘内，却依旧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气，一看就是上品。
“你这是干什么？”樊野并没有伸手去接，身子往后撤了半步，一脸警惕的盯着徐虎：“好好的，把你的佩刀递给我，莫不是又没憋好屁想要消遣我？刚才被你气得够呛，现在我可不上你的当！”
徐虎见状“哈哈”大笑，把弯刀又往前递了递，神色渐渐收敛，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郑重。
“消遣你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佩刀，是昨日战场上缴获来的战利品，北莽百夫长随身的弯刀。”
“我自己已经有兵刃在手，这一把留在我手里也是无用，你不是最喜欢刀剑吗，这柄刀就送给你了。”
樊野瞳孔猛地一缩，再也装不出那副冷淡的模样，连忙低头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弯刀。
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刀柄，指尖抚过冰凉的铜箍，缓缓将弯刀抽出半寸。
寒光一闪，刀刃锋利，刀锋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锈痕迹，一看就是实打实浴血厮杀过的利器。
樊野戍守边关多年，眼光毒辣，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把北莽弯刀的质地要远胜过军中配发的兵器。
他心底又惊又喜，可片刻之后，又把刀刃推回刀鞘，双手推拒着还给了徐虎，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万万不可。”
“此乃是战场上得来的军功战利品，是属于你的东西，我怎么能够平白收下？”
“再说了，你如今身为百夫长，身为主官，将战利品随意送人，若是被上面知晓，免不了要招来闲话，对你的前程不好，我不能收。”
徐虎却没有接回来，双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他笑着望向樊野。
“战利品归我，那这东西就由我说了算。”
“此刀赠与你，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一份心意，又不是收受贿赂，就算被上面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
“樊大哥，凉州局势越发不利，伏龙谷与黑石堡唇齿相依，我想要大肆收拢流民，日后少不了还要仰仗樊大哥多多照应。有一把趁手的兵刃在手，遇事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樊野站在原地，捧着手里的弯刀，一时之间心绪翻涌。
刚刚憋在胸中那股闷气，此刻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本就是性子直爽之人，之所以不理徐虎，也不过是一时抹不开脸面。
徐虎这番话说得坦荡真诚，反倒衬得自己方才小家子气。
樊野耳尖微微发热，脸上有些发烫，他紧攥着弯刀，干咳两声，刻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藏不住的喜色。
“行！那这把刀，我便厚着脸收下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长长的车队早已行出去很远，尘土遥遥飘荡在官道之上。
“一下购买这么一大批物资，想必你小子收拢流民的胃口不小。如果路上和回去遇上什么难处，派个人捎个消息到黑石堡，我樊野能出力的地方，绝不推脱！”
徐虎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妥，有樊大哥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行啦，不与你多聊了，我得赶紧跟上去了。”
“樊大哥，咱们改日再会，告辞。”
说罢，徐虎向樊野拱了拱手，回到战马旁，拿起天龙戟策马疾驰而去。
樊野望着徐虎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小子虚怀若谷、功成不居，是个干大事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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