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返程，变天
崖顶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三位问道者，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艘横亘于星河之间的巨大战舰，以及战舰周围，那一个个围绕着恒星运转的陌生世界。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修了一辈子的道，求了一辈子的长生，自以为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点，看透了世间万物。
可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蛤蟆。
在这口“井”之外，还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浩瀚星空，还有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名为“科技”的恐怖力量。
“解析法则……普及众生……”
青虚子喃喃自语，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他一直以为，法则是天地的权柄，是只有极少数天资绝艳之辈，才有资格去触碰的禁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告诉他，法则，是可以被解析，被学习，甚至被……工业化量产的。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有的疯话！
可那光幕上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说，灵草大棚和傀儡工厂，还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撼。
那么，那艘能够横渡星空的战舰，以及苏宇口中“将文明播撒到每一个世界”的宏伟蓝图，则让他们感到了……一丝迷茫。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文明时，本能的敬畏。
“小友……你所说的这一切……”
另一位问道者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都是真的？”
“当然。”苏宇收起了光幕，神色平静地重新坐下，“这只是我们正在做，以及将要做的一部分而已。”
“……”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苦修万载，追求的不过是自身的超脱。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在试图，将整个文明，带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两者的格局，高下立判。
“唉……”
许久，青虚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看着苏宇，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看待后辈的平和，而是多了一份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尊重的郑重。
“小友的道，已经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桎梏，超脱了所有宗门之见。”
“老朽……佩服。”
“老朽之前还想劝小友，在中州行事，当以和为贵，切莫与长生世家结下死仇。”
青虚子自嘲地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老朽坐井观天，多此一举了。”
“一群固步自封，只知争夺眼前一亩三分地的所谓世家，又怎会是小友的对手。”
“前辈过誉了。”
苏宇谦虚了一句。
“不，这一点，老朽看得很清楚。”
青虚子摆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小友一句。”
“中州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那些长生世家，能够屹立数十万年不倒，其底蕴，远非你在太虚秘境中遇到的那几个返虚小辈可比。”
苏宇眼神微动，认真地听着。
“每一个长生世家的祖地深处，都沉睡着数名，甚至数十名……合体期的老怪物。”
“合体期？”苏宇挑了挑眉。
“没错。”青虚子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些老怪物，常年闭死关，以秘法延续寿元，轻易不会现世。他们才是长生世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这一次，你在太虚秘境，不仅断了他们的传承，更是斩了他们两名返虚中期的核心族老。这份损失，足以将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彻底惊醒。”
“一旦他们出关，中州，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我明白了。”
苏宇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多谢前辈提醒。”
看到苏宇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青虚子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这小子，怕是压根就没把合体期放在眼里。
也是，一个连征途都是星辰大海的文明，又怎么会畏惧几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
青虚子不再多言。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古朴“道”字的令牌，递给了苏宇。
“这是‘问道令’。”
“持此令，如见我等亲临。日后若有需要，问道崖，可为你出手一次。”
这承诺，分量极重。
要知道，万年以来，问道崖从未干涉过任何外界纷争。
今天，却为了苏宇，破了例。
“多谢。”苏宇没有推辞，坦然接过了令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善意，更是一份投资。
问道崖，想通过他，看到那片他们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事情谈完，苏宇便起身告辞。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着三位老者再次拱了拱手，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看着苏宇消失的背影，崖顶的三位老者，久久无言。
“师兄，我们就这样，把宝压在一个外来者身上？”许久，一位老者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外来者。”
青虚子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天际，“他是……未来。”
……
苏宇飘然下山。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问道崖，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苏宇的表情，和上山前，一模一样。
平静，淡然。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回自己的队伍。
“老苏，怎么样？”唐轩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谈妥了。”苏宇言简意赅。
他转过身，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王战、大荒猿王等人，下达了命令。
“全员登舰。”
“我们，回家。”
“是！”
“吼！回家咯！”
随着一声令下，大夏宗的队伍，在数万道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那艘悬浮于半空的巨大空天母舰。
轰——
引擎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夏一号，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东荒的方位，破空而去。
只留下问道崖上，一群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中州修士。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中州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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