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全员女将，安全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唐圆圆准时出现在灿星楼下。
她今天显然做足了功课。
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套裙，里面是浅咖色衬衣，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头发也被盘得一丝不苟。平板、行程本、充电宝和三支不同颜色的笔整整齐齐塞在手提包里。
她走路带风，像是准备去收购隔壁公司。
苏酥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脚怎么了？”
唐圆圆脚下一歪，差点把经纪人上任第一天走成工伤现场。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踩着两根钉子走路？”
“高跟鞋。”唐圆圆咬牙，“经纪人要有气场。”
苏酥低头看了看自己。
棕色工装背心，深咖色宽松长裤，旧皮带上挂着折叠小刀造型的钥匙扣、迷你手电、牛皮小包和两枚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金属齿轮。白金色圆寸在阳光下晃得刺眼，整个人像刚从废土副本里打完怪，顺路来开会。
“我也有气场。”她说。
唐圆圆看着她腰间那一串叮叮当当的挂件。
“你这是移动五金店。”
“物资充足，就是气场。”
唐圆圆决定先不反驳。
正式上岗第一天，不能在公司门口跟自家艺人讨论五金和气场的关系。
两人上楼时，前台已经换了新的花束。原本摆着灿星旧标志的电子屏正在调试，页面上只有一行字：新艺人服务制度，下午三点正式发布。
苏酥看了一眼。
“他们终于开始给人类提供服务了？”
“以前也提供。”唐圆圆说，“只是收费比较贵。”
“那现在呢？”
“唐总说，先把艺人当人。”
苏酥想了想。
“这个要求不高。”
“对某些公司来说，很高。”
进办公室时，唐忌珩依旧没来。
但会议桌旁多了四个人。
高震宇站在落地窗前，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三个陌生女人坐在长桌另一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苏小姐，唐经纪人。”高震宇抬手示意，“唐总让我把后续安排一次性交接完。”
唐圆圆听到“唐经纪人”三个字，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
高震宇翻开文件。
“灿星还是灿星，但艺人团队会重新配置。苏小姐的保姆车、司机、化妆师和助理都已经到位。”
苏酥问：“有厨师吗？”
高震宇顿了一下。
“暂时没有。”
“那先记上。”
高震宇面不改色地在备忘录上记下：厨师，待评估。
“先介绍一下。”他看向长桌。
坐在最左边的女人先站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短发利落，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眼神很稳，手指上还绕着车钥匙。
“田倩兰，退役赛车手，开车二十年。”她开口干脆，“以后苏小姐出门，我负责把人安全送到地方。”
苏酥看着她。
“你开得快吗？”
田倩兰笑了笑。
“安全的时候快，不安全的时候更快。”
苏酥满意地点头。
“好司机。”
中间的女人接着起身。长卷发扎成低马尾，妆容干净，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化妆箱。
“菲欧娜，二十八岁。化妆十年，做艺人妆造五年。以后的剧组妆、活动妆和镜头妆，都由我负责。”
苏酥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地跟着念：“菲……欧……娜。”
她艰难地念完这三个字，眉头却越皱越紧。
菲欧娜依旧保持着极具职业素养的完美微笑。
“算了，还是叫你菲菲吧。”
“好的。”菲欧娜立刻点头答应。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行吧，只要钱给够，叫“翠花”我也认了。
最后一个女孩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高马尾，胸前挂着工作牌，手指把背包带捏得发白。
“我叫严贝儿，毕业一年多，做艺人助理一年。能排日程、对通告、跑现场、管理服装和物品，也会基础急救和简单做饭。”
苏酥眼睛亮了一下。
“会做饭？”
严贝儿一愣，立刻点头。
“会一点。”
“那你跟唐圆圆。”
会议桌旁安静了一秒。
唐圆圆指着自己。
“我？”
“你是我经纪人。”苏酥说得理所当然，“经纪人要管很多事。她可以帮你分担。”
严贝儿下意识看向唐圆圆。
菲菲和田倩兰也同时望了过去。
唐圆圆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上任第一天，不光有了艺人，还多了三位需要协调的下属。
“行。”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成熟可靠，“贝儿先跟着我熟悉流程。菲菲姐、田姐，后续行程和工作需求我会统一发到群里。”
三个人齐齐点头。
“好的，唐经纪人。”
唐圆圆心里忽然有点飘。
她从前是给人跑腿的小助理，现在居然有人等着她分配工作。
但她转头看见一旁的苏酥，又立刻清醒。
正常艺人需要控制饮食、控制曝光、控制舆论。
苏酥需要控制她别把牛奶喷到自己脸上，别把动物当储备粮，还得控制她在剧组别把刀真的摸走。
难度明显更高。
办公室外停着一辆珍珠白的丰田阿尔法。
车门拉开，里面宽敞得像个小型休息室。柔软座椅、迷你冰箱、热水壶和零食柜一应俱全，连靠垫都是新的。
唐圆圆看着车里的四个女人，嘴角抽了抽。
田倩兰、菲欧娜、严贝儿，再加上她和苏酥。
一车全是女的。
全员女将，安全得很。
唐总这配置，像是提前把所有可能的绯闻对象从物理层面隔绝了。
他到底有多怕苏酥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苏酥却打开车载冰箱，发现里面只有气泡水和水果。
她失望地关上门。
“没有肉，那我今天请大家吃饭吧。”
她今天心情不错。
有新团队，有新车，有新戏，顺便庆祝唐圆圆升职。
她们选了公司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要了个包间。
菜刚上桌，严贝儿便先给唐圆圆倒了杯温水。
“唐经纪人，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我以后好记。”
唐圆圆差点没拿稳杯子。
“我都行。”
菲欧娜接话：“酥姐的短发很好打理，五官条件也很能扛镜头。就是她平时的皮肤管理和防晒得跟上。”
苏酥正在吃清蒸排骨，闻言抬头。
“防晒会影响打架吗？”
“不会。”
“那可以涂。”
田倩兰看着她，忍不住笑。
“我看过《强者无界》。你真敢跟老虎对着干？”
“导演不让吃。”苏酥说，“可惜。”
包间安静了一秒。
严贝儿小声问唐圆圆：“酥姐平时都……都这么真实吗？”
唐圆圆喝了口水。
“真实是她最普通的优点。”
几个人都笑了。
午饭后，田倩兰把车开得又稳又快。
苏酥难得没碰零食柜里的东西。
她坐在最后一排，膝盖上摊着《夜下不死城》的剧本，指尖顺着猎魔人大姐宁照金的台词一点点划过去。
唐圆圆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心里莫名一软。
以前苏酥拿到剧本，不是把它当枕头，就是拿来垫奶茶。
现在她居然真的在看。
“酥姐。”唐圆圆压低声音，“你紧张？”
苏酥没抬头。
“我在找她什么时候能拔刀，能骑多久的牛。”
唐圆圆：“……”
感动早了。
叶岚的影视公司在一栋旧创意园里，楼下挂满各种网剧海报，进门就是一整面签名墙。
叶岚已经在大厅等着，手里夹着平板。
“我看你那个按狗的视频了。”她一见苏酥就笑，“很像宁照金。以后这也是我们官宣物料的一部分。”
“都可以。”苏酥把剧本合上，“赶紧开始摸刀吧。”
叶岚一噎。
“不是摸刀，是动作训练。”
“训练前也得摸。”
叶岚决定不纠正她，带着人往三楼走。
三楼原本是舞蹈教室，木地板擦得很干净，墙上有整面镜子，角落堆着软垫、木刀和护具。
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人摔在垫子上。
紧接着，是木刀破风的声音。
叶岚挑了挑眉。
“哟，还有比咱们更早到的。我看看是哪位劳模。”
她推开门。
教室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帽子，黑口罩，帽檐压得低。
他刚收回木刀，闻声转过头。
苏酥眯起眼。
唐圆圆也僵住了。
这套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像个可移动路障的习惯……
根本不难认。
是披萨店那个口罩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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