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旧视频里的她像块木头
“啊？”
“我想知道，你害怕的时候，眼睛是什么样。”
周戈拿着木刀，左右看了看。
他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照刚才的路线扑过去。
苏酥站在原地，没躲。
木刀停在她肩侧。
周戈的手在抖，眼睛却一直死盯着苏酥，生怕她下一秒反手把自己按进地里。
苏酥看明白了。
原来害怕的人，也不只是会跑。
她把木刀拿回来，重新站回红线。
“第八遍。”
这次，她没有急着劈。
周戈扑来。
她先看见他眼里的紧张，再看见他抬起的手。刀锋掠过时，周戈本能后退，肩膀撞上镜墙前的软垫，恰好把半张惊惧的脸留给镜头。
木刀停在他颈侧。
半寸。
不多不少。
教室里没人说话。
周戈慢慢眨了一下眼，才发现自己居然没躲。
因为苏酥真的停住了。
鲁成江抬起秒表。
“再来两遍。”
苏酥点头。
第九遍、第十遍。
同样的起刀，同样的停点，同样的距离。
第十遍结束，周戈握着木刀站在原地，额头全是汗。
苏酥收刀，问他：“这次还怕吗？”
周戈想了想，笑了。
“怕。但我知道你不会砍下来。”
苏酥愣了一下。
鲁成江终于拍了拍手。
“行。这才叫对手戏。”
苏酥低头看着木刀。
她忽然觉得，这把刀比刚才重了一点。
不是重在手上。
是她得记住，刀出去之前，前面站着的是人。
叶岚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冰美式。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红线，又看了眼周戈还完整的脖子，挑眉。
“今天没人进医务室？”
鲁成江说：“暂时没有。”
叶岚看向苏酥。
“那你明天可以上难度了。”
苏酥眼睛一亮。
“能骑牛吗？”
叶岚：“不能。”
苏酥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唐圆圆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在门口一滑，扶着门框才站稳。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脸色却比屏幕还白。
“酥姐。”
苏酥回头。
“怎么了？白团子又踢奶桶了？”
“不是牛。”唐圆圆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是你。”
热搜页面上，两段视频被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原主几年前拍仙侠试戏时的片段。白衣、假发、僵硬的哭戏，台词念得像在背说明书。
右边，是昨天刚发出来的宁照金定妆照。
最上方的营销号标题红得扎眼。
——【综艺怪物演仙侠：苏酥到底是突然开窍，还是全靠替身？】
训练教室里的笑声，忽然都停了。
苏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起头。
“替身是什么？”
手机里那段旧视频四十多秒，白衣、假桃花、塑料山石，画面糊得厉害。那时的苏酥站在镜头中央，捏着帕子，眼泪没挤出来，嘴唇倒是白了。
“公子……你别走。”
一句台词，被她念得像在提醒人别忘带伞。
视频左侧是旧试戏。
右侧，是昨天官宣的宁照金。
黑棕劲装，白金短发，刀尖压在公羊时野颈边，眼神冷得像真能把吸血鬼王子切成薄片。
两个画面一拼，连苏酥自己都沉默了。
“这个人，”她指了指旧视频，“确实像块木头。”
“酥姐！重点不是像不像木头！”唐圆圆急了，“重点是下面都在说你换人了！”
评论滚得飞快。
【这进步是喝核废水了？】
【综艺里那么能打，原来是替身打的？现在演戏又找替身？】
【以前哭戏像被强按着背课文，现在居然还想演戏？骗鬼呢。】
【《夜下不死城》刚官宣就翻车，叶岚这次怕不是要赔底裤。】
唐圆圆越看越气，手指点得屏幕啪啪响。
“这些人根本没看过你训练。还有这个号，昨天还在夸黑将军有灵性，今天就说你靠替身，墙头草都没它爬得快。”
“黑将军有灵性？”苏酥抓住重点，“它本来就很聪明。”
“酥姐！”
苏酥抬眼。
唐圆圆急得眼圈都红了，手机攥得死紧。她刚做经纪人没几天，昨天还觉得热搜像天上掉下来的肉饼，今天就发现肉饼底下藏着钩子。
“我们发声明吧。”唐圆圆说，“把训练视频放出来，找律师，找平台，告诉他们乱说是要负责的。”
苏酥没马上答应。
她把手机拿过来，又点开那段旧试戏。
白衣少女站在假桃花下，导演在镜头外说：“再来一次，别板着脸。你是喜欢他，不是要杀他。”
少女点头。
第二遍，她努力弯了弯嘴角，眼神却更慌了。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台词还没说完，镜头外又传来一句不耐烦的“卡”。
苏酥看了三遍。
练功房镜子里，大家都没说话。
苏酥忽然说：“她不敢动。”
苏酥以前不懂这种怕。
末世里，怕归怕，爪子扑到眼前也得动。可这里不一样。这里镜头不会咬人，镜头后面的人会说你丑、说你蠢、说你不配站在光里。
她把手机还给唐圆圆。
“声明没用。”
“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
“我知道。”苏酥语气很平，“所以不能只让他们看这个。”
她转身，背着木刀往镜墙走。
“继续练。”
尹清尘正站在另一面镜子前，黑骨折扇在指间翻出一圈冷光。鲁成江按住他手腕：“扇子不是拿来甩帅的，开扇得挡住人，合扇得打掉兵器。
周戈则拿着动作表，帮公羊时野记夜珩的翻刀、侧身、接人位置。
木刀一下一下撞在地垫上。
汗味、皮革味、空调冷气混在一起。镜子里每个人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错了就再来，摔了就爬起来。
外面的热搜像一口沸锅。
里面的人却还在练刀。
唐圆圆刚想追过去，肩膀忽然被人一揽。
“冷静。”
唐圆圆吸了吸鼻子，“叶导，我冷静不了。”
“那就淡定。”叶岚把她往外带了两步，“相信你的艺人。再不济，信信我的眼光？”
唐圆圆看着镜子里挥刀的苏酥，没说话。
叶岚转身，从导演助理拎来的咖啡袋里抽出一杯冰美式，往唐圆圆手里一塞。
“手机放下，休息五分钟。欣赏一下这帮演员挥洒汗水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点心。我助理亲手做的，控糖轻脂燕麦可可曲奇。”
导演助理闻言立刻从椅子上拿起一个透明小盒。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圆曲奇，深可可色，边缘微焦，表面压着燕麦和巧克力豆。闻起来甜得很有诚意。
唐圆圆本来没胃口，咬了一口。
曲奇脆得掉渣，可可味先苦后甜，燕麦在嘴里慢慢散开。
她刚想说还不错，旁边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苏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刀，鼻子微微动了动。
“这是什么？”
叶岚抬手挡住盒子。
“控糖曲奇。”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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