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经纪人半夜接的电话不能问
皮卡开到唐圆圆新租的一室一厅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田倩兰熄了火，先绕到车斗，把雷木垚送给苏酥的有机蔬菜和塑封好的老母鸡一件件拎下来。
唐圆圆要接，被她避开了。
“我来。你们今天够累了。”
东西送到楼道口，田倩兰没再往里走，只看向苏酥。
“明早我来接？”
苏酥摇头。
“我明天和后天都没戏。你休息两天。”
田倩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行，那我就沾老板的光，睡个不用赶早的觉。”
她把东西放稳，又替两人确认了一遍楼道门锁，这才转身回到驾驶座，开车离开。唐圆圆拎起两颗西蓝花，忍不住感慨。
“雷木垚送东西也太实在了吧。”
苏酥看着那只老母鸡。
“他可能觉得我瘦了。”
唐圆圆上下看她一遍。
“你到底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苏酥没回答，先给柳江拨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里隐约有工具碰撞的声音。
“白团子安置好了？”柳江问。
“好了。”
“这么快？”
“它住在雷木垚那里。”
柳江沉默了两秒，显然不知道该先问雷木垚是谁，还是该先问奶牛为什么住到了别人家。
最后他只说：“行。既然动物已经转移，明早我让人进场。先拆旧棚、做围挡，地基放线得赶上。”
苏酥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街道。
“明天我不回去，你们方便动工。”
“行。施工日志和转移记录我都补齐，后面有问题随时找我。”
电话挂断。
唐圆圆推开门，暖黄的灯亮起来。
新房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客厅塞着双人沙发和窄茶几，冰箱贴了几张便利贴，墙边摞着没来得及收的剧本、文件夹和两个纸箱。窗外是别家零星亮着的灯，屋里却很安静。
没有合租室友留下的杂物，没有谁半夜在门外吵架。
唐圆圆站在玄关，忽然有点满意。
“欢迎苏老板大驾光临，屋子虽小，但终于没人跟我抢卫生间了。”
苏酥点头。
“资源独占，很好。”
“这叫独居。”
“差不多。”
唐圆圆把拖鞋递给她。
“你先去洗澡。浴袍在卫生间最上面的柜子里，新的。别又穿着今天那身抱着牛的衣服坐沙发，脏。”
苏酥拎着浴袍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唐圆圆把蔬菜塞进冰箱，又把老母鸡放进冷藏，转身从厨房里翻出严贝儿昨天送来的手工水饺。
严贝儿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过，虾仁白菜馅，苏酥喜欢吃肉，别煮烂了。
唐圆圆没敢煮多。
一大碗对苏酥来说，大概只是开胃。
可现在凌晨一点，再煮第三碗，明天她这个新经纪人可能就得先去医院挂个胃药号。
锅里的水滚起来，饺子下锅，白雾一下漫到抽油烟机底下。
苏酥出来时，唐圆圆正拿着漏勺捞饺子。
她换上了唐圆圆准备的浅灰色浴袍，腰带系得很松。圆寸短发本就利落，擦过一遍已经半干，没有水珠往下滴，只在灯下显得金灿灿的。
暖光从她肩颈滑过去，皮肤白得几乎要发亮。那张平时总带着一点冷淡的脸，被热气熏得松下来几分，反倒更显得漂亮。
唐圆圆端着碗，愣了两秒。
“酥姐。”
“嗯？”
“你以后拍完戏别穿浴袍到处走。”
“为什么？”
“容易让人误会我家进了什么刚洗完澡的漂亮女鬼。”
苏酥看了一眼镜子。
“我不是鬼。”
“我知道。你是饿鬼。”
两碗水饺摆上茶几。
醋里滴了点香油，热气冒得很足。苏酥盘腿坐下，夹起一个咬开，虾仁和白菜的鲜味一下散出来。
她咽下去，又夹了第二个。
唐圆圆还没来得及问好不好吃，苏酥已经掏出手机。
“明天联系高震宇，给严贝儿加薪。”
唐圆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醋碟。
“为什么？”
“水饺好吃。”
“酥姐。”唐圆圆吸了口气。
“以前我是助理，只要管你的饭、衣服、车和人。”唐圆圆点了点屏幕，“现在我是经纪人，要算你该接什么、不该接什么，谁在拿你卖话题，哪个电话该回，哪个电话回了会出事。”
她捏了捏眉心。
“我感觉自己像刚领到枪的新兵，前面全是战场。”
苏酥吃着饺子，想了想。
“那你先活着。”
唐圆圆一愣。
“什么？”
“活着才有下一场。”苏酥说，“不知道怎么办就问。叶岚、鲁成江、高震宇，实在不行问我。”
唐圆圆看她。
“你会什么经纪人知识？”
“我会看谁不安好心。”
“……这个倒是很有用。”
苏酥又夹起一个饺子。
“严贝儿加薪。”
唐圆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你很累。”
“然后呢？”
“所以更该给会做水饺的人加薪。你以后忙，才能有人给我送饭。”
唐圆圆一噎。
她本来还想继续抱怨，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客厅很小，屋里全是水饺和醋的味道。
苏酥吃得认真，仿佛刚才那句“你很累”只是顺口一说。
唐圆圆却低头夹了个饺子。
她刚吃两口，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脸色微微一变，飞快把手机扣在掌心。
苏酥抬头。
“谁？”
“工作电话。”
“你脸红了。”
“饺子太烫了。”
“看来对面很着急？”
唐圆圆：“……”
电话还在响。
她抓起手机，站起来。
“我去接一下。”
卫生间门一关，客厅安静下来。
苏酥低头吃饺子，没打算偷听。
可她的耳朵不是她说关就能关的。
唐圆圆压着声音，还是一点点传出来。
“你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我刚到家。”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中文带着一点不太标准的咬字。
唐圆圆安静了一会儿。
“我也想你。”
苏酥夹饺子的动作停住。
“但不能让人知道。”
“尼克，我们说好的。”
唐圆圆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刚当经纪人，不能给苏酥添麻烦。你也不能因为我被拍。”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晚安。”
卫生间门打开时，唐圆圆已经把眼角那点潮意擦掉了。
苏酥坐在茶几前，手里捏着半个饺子。
“你瞒着我什么？”
唐圆圆脚步一顿。
“你偷听？”
“我没偷。”苏酥说，“门挡不住。”
唐圆圆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盘腿坐回地毯上。
“我和尼克汉斯在一起了。”
苏酥眨了眨眼。
“秘密在一起？”
“嗯。”
“他要求的？”
唐圆圆立刻摇头。
“不是。是我说的。”
苏酥皱起眉。
“那他在骗你。”
“不是！”唐圆圆耳朵一下红了，“尼克没有骗我。他说过可以公开，是我不敢。”
她抱着膝盖，看着茶几上溅出来的一点醋。
“他是偶像。他能喜欢我，本来就像做梦。”
“我不想他因为我被人骂，也不想等哪天梦醒了，再被全网提醒我配不上他。”
唐圆圆声音越来越小。
“我就偷偷做一会儿梦。梦醒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
冰箱低低地响了一声。
苏酥没说话。
她想起白茶说的留灯，想起雷木垚把排骨推到白茶碗里。
原来有人喜欢一个人，也会先想着别让对方受伤。
可如果一开始就把门锁上，对方怎么进来？
苏酥把最后半个饺子塞进嘴里。
“梦也要吃饭。”
唐圆圆愣住。
“什么？”
“你现在饿吗？”
唐圆圆眼泪都憋回去了。
“……饿。”
苏酥把自己那碗推过去。
“那就吃。明天再决定梦要不要醒。”
唐圆圆看着那半碗水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苏酥低头打开手机。
通讯录最上面，是唐忌珩。
她盯着那个名字很久，没有拨出去。
可她第一次没有再告诉自己，那只是原主留下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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