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年人命如草芥
“良子，咱们要买多少奴仆回去？”
经过窄巷时，刘二牛见不得沿路的苦难，问道。
“看情况，四合院地方大，住五六十人问题不大。”赵良叹了口气。
“这些老人和小孩太可怜了，要不，咱买几个回去？”
刘二牛眼圈泛红，穷苦人家，最见不得别人悲惨。
“二牛，我们要买的是能做事的家仆，不是开善堂。”
赵良面色也不好看。
上次走过这条巷子，他的心情也一样。
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天灾人祸，令天下多少穷苦百姓没了家园，流离失所？
他不是救世主。
起码现在还不是。
他救不了所有人，更解救不了所有的苦难。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心中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赵良加快了脚步，从一群群衣衫褴褛皮包骨的灾民中穿过。
很快，来到了城东牙行的大宅门前。
宅门敞开，门楣没有招牌。
从外观来看，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住宅。
大夏朝开牙行是合法的，人口交易有当地官府监督，抽一成的税。
所以，这生意一般人做不了，通常都是一些大家族大势力在把持。
听说青云城的牙行、青楼和赌坊，都是洪家的产业。
三大家族，在青云县那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地方霸主。
其中的谢家，垄断了织布工坊、布行、当铺和一半的钱庄。
李家是北地四大粮商之一，几乎垄断了青云县的粮食供应和酒庄。
洪家上一辈是帮会出身，所以涉足的行业带了些灰色。
牙行，青楼和赌坊，是他们的主业。
他们挣钱没谢李两家多，但家丁护院打手最多，家风也最为彪悍。
牙行宅门大开。
但陌生人想进去，得经过门口两名护院汉子的盘问。
昨日赵良来过此地，幸运捡到了姚文中这位人才。
这回是第二次来，不算生面孔了。
“哟，是你啊赵老弟，今日又来买奴仆了？”
门口右边，脸上有一条刀疤的护院，笑着跟赵良打招呼。
这少年穿着不算光鲜，但出手阔绰得很。
昨日进门时，塞给他们半两碎银，让他们乐了半天。
“刀疤哥，陈录哥，两位都在啊？”
赵良拍了拍旁边的二牛，让他把怀里两袋黄豆掏出来。
然后，两位门神每人塞了一袋。
不多，也就一袋三斤。
“老弟，这些是？”刀疤接过，打开袋口一看，“这是菽？”
“对，菽就是黄豆，两位兄弟笑纳，带回家泡烂了煮着吃。”
赵良笑了笑：“不过，磨成豆腐做成豆浆味道会更绝......”
“老弟，啥是豆腐和豆浆？”另一名护院陈录好奇地问。
“呃，那个，我家乡的一种做法，下次有机会，我让人做出来给两位尝尝，嘿嘿。”
说到一半，赵良才记起，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豆腐和豆浆呢。
尴尬了。
刘二牛定定地看着他。
心道：“良子这是咋啦，你家乡不是青牛村么？豆腐？我咋不知道？”
收了礼，门神们热情地将两人让了进去。
进到牙行，前院和正厅都挤满了人。
大多数都是县里的富户和大家族管家，赶着捡便宜来了。
“哎哟，这不是昨天那位赵兄弟吗？今儿也来凑热闹？”
赵良刚进门，人牙子便迎了过来。
实在是这位少年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昨日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买下一个懂文识字的官奴，价都不带讲的。
荒年人命如草芥，在这儿，售价最贵的官奴，也不过三五两银子。
只抵得上两斤陈米糙粮罢了。
后来听说，这少年跟那个官奴，竟是旧识，还是主从身份。
主子遇匪落难，牙行偶遇随从得救的戏码，勾栏杂戏都不敢这么演。
“人牙子，你说对了，我家公子在城东买了个大宅子，让我挑些奴仆回去。”
赵良扫了一眼人群，说：“有好的吗，带出来让我瞧瞧。”
“得嘞，赵老弟是熟客，听说你家公子还搭上了县衙？我肯定会挑些好的让你过目。”
说罢，人牙子将正厅那批精挑过的女奴唤了过来。
怯生生站成一排，低垂着头让赵良挑选。
十二个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放在后世都是读书被父母宠爱的年龄。
在这个世界，这样的女孩却被家人狠心卖掉。
若非到了快饿死的田地，谁会这么干？
刘二牛眼浅，看着这些穿着破衣麻布的小姑娘，眼圈一下又红了。
他伸手扯了扯赵良的衣角。
赵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人牙子，出个价吧。”
人牙子一愣：“不是，您不挑一下？全要？”
赵良点了点头。
人心是肉长的，他虽然有兵王的灵魂，战场上早见惯了生死。
可面对近在眼前的苦难，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若是全要，那我便宜点给你，就收一两银子一个如何？”
“一两银子？”赵良被吓了一跳。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昨日买姚文中花了五两，这些女仆应该不会太便宜才对。
这一两白银的开价，比青云城里半斤糙米还便宜。
“赵兄弟不用惊讶，实在是灾年人贱如草，女的买回家做不了苦力，一般人家不愿意花钱养。”
人牙子解释：“往年好景缺货，还能买上个好价钱，现在是一两银子都没人要。”
“你倒是实诚。”赵良笑了，“行，一两就一两，我全要了。”
“好嘞，我这就去拿卖身契！”人牙子牙都快笑掉了，转身欲走。
“等等。”赵良叫住他，“你这儿有家底清白些的男丁没有？”
“赵兄弟要买男丁？”人牙子心中一喜，今儿遇上大客户了。
“当然，宅院要添些护院和做粗重活儿的，没男丁可不行。”
“明白，我马上去挑，不知赵兄弟想要几个？”
“你有几个？”
赵良眼眉一挑。
“呃？”人牙子两秒才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过了一会，四十多名十五六岁的农家少年，排成了两列队，挤到赵良跟前。
这边的热闹，很快震动了整个牙行。
不少富户和大户管家，纷纷围了过来。
“这少年是谁？”
“他买这么多奴仆干嘛？”
“马管家，你还不知道吗？城东来了一个京城贵公子，这人应该是他的随从。”
“没错，我还听说了，那位公子落难，就是从这家牙行被赎的身。”
“还有此等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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