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落魄江湖客
雷刚临走前，特意留下十名衙役在青衣巷，由郭仲带队。
郭仲前两天刚升了班头，也算一个小官，但在赵良面前却不敢托大。
县令大人都看重的人，他必须尽心巴结。
他并非蠢人，哪看不出青牛府真正的东家是谁？
赵良表面是大管家，但那些手下都叫他东家。
什么情况有心人仔细一想就明白。
至于那个姚公子，也许就是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有点背景，但不喜欢管事。
有官府衙役在，滞留在青衣巷的难民更不敢造次了。
没有李家人假扮难民故意鼓动，大家对赵良这位施粥善人，内心只有感激。
一群快饿死的人，谁给他们一口吃的，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心思就是如此单纯。
“良子，你嫂子让我问你，她们可以从地窖出来了吗？里头怪闷的，难受。”
这时，刘铁川从府里跑出来，走到赵良耳边悄悄问。
“呃，让她们出来吧，把后院粮仓那几袋陈米搬到厨房，米缸应该空了。”
赵良说道。
“几......几袋？粮仓堆了这么多米粮，咋可能只剩几袋？”
刘铁川不信。
“铁川叔别慌，其它粮食我藏起来了，很安全。”
“这么多粮食藏在哪？”刘铁川越听越糊涂。
整座青牛府，有哪个角落他不熟悉？
能藏下这么到米粮的地方，一个也没有。
还有，当时赵良只有一个人，他如何能搬走整仓库的粮食？
刘铁川脑袋嗡嗡作响。
儿子二牛经常挂嘴边的那句话，再次在脑海浮现：
“爹，你忘了？良子背后站着的，是仙人！”
想到“仙人”两个字，刘铁川疑惑顿消，他深深地看了赵良一眼，目光满含敬畏，转身默默离开。
......
赵良没有注意刘铁川神情的变化。
因为，青衣巷入口，一个满面络腮胡的汉子，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沿途的难民见到他，纷纷让道打起了招呼。
“聂大侠您来了？”
“聂大侠此次进城，答应为我等求一条生路，不知官府愿意开仓赈灾了吗？”
“聂大侠......”
赵良眼神一凝，来人正是飞鹰刀聂沧海
“各位乡亲，聂某不才，未能尽快说服县令大人开仓放粮，让大家受苦了。”
聂沧海抱拳绕了半圈：
“这次大家冲撞城门，实在不智，若县令大人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幸亏赵东家及时施粥，并未让事态彻底失控，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所以，大家要感谢的人，是赵东家！”
聂沧海一番话，让众难民又惊又怕。
饿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碗热粥下肚，理智终于回来了。
冲撞城门，进屋掳掠。
哪一条不是要砍头的死罪？
“噗通！”
有人跪下。
“俺不想死，聂大侠救我！”
更多的人跟着跪倒，都朝着聂沧海拜伏。
“聂大侠救救我们。”
“我们冲撞城门，不是有心的，是听了歹人的蛊惑。”
“没错，聂大侠，那几个鼓动冲城门的人，被赵东家识破抓起来了。”
“哦？竟有此事？”聂沧海浑身一震，望向站在府门前的赵良。
此时，赵良的目光，正巧投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击起一串无形的火花。
“各位乡亲请安心，赵东家既然出手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聂沧海抱拳：“我去跟赵东家聊聊。”
说罢，聂沧海大踏步往青牛府大门走去。
他身后紧跟着三十多名飞鹰门刀客，神色凛然。
“赵东家，咱们又见面了。”
聂沧海来到赵良跟前，抱拳行礼。
“聂大侠客气了，不知聂大侠此来，所为何事？”
赵良有样学样，也行了个江湖礼。
“大侠这两个字，聂某愧不敢当。”聂沧海叹息，“要说侠之大者，赵东家才是。”
“你不顾自身安危，施粥救民，识破歹人之计，当得起侠这个字。”
“聂大侠就别抬举我了，”赵良笑道，“我赵良不过一介商人，算哪门子的侠？呵呵。”
“倒是聂大侠你，敢直面县令大人，痛陈利害为民请命，当得一个侠字。”
聂沧海黑脸一红：“惭愧！”
“聂某费力奔波，依然不能救灾民于水火。”
“如今连追随我的人都要饿肚子，实在惭愧。”
赵良嘴角上弯，像发现了什么趣事：“聂大侠这是何意？”
“赵东家，可否别叫我大侠？听起来怪怪的，唉......”
聂沧海的脸更红了。
“不叫你大侠，那叫啥？叫聂门主？老聂？”赵良笑问。
“我比你年长，叫老聂好啊。”聂沧海心中大喜。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老聂，哈哈......”
“赵东家。”
“老聂。”
两人相互叫着，双手互握。
男人间的友谊，往往就是如此奇妙。
“老聂，方才你说连门人都要挨饿，不是开玩笑？”
赵良将聂沧海拉到一边，低声问。
“骗你作甚？”聂沧海面露愧色，“我飞鹰门建立不到十年，地处漠北，底蕴浅薄。”
“今年遇上大灾，还被敌对势力黄沙帮突袭，死伤了十几名兄弟。”
“如今的飞鹰门大本营，早已化作一片废墟，唉......”
“我率门人一路南下，来到这青云城，身上盘缠也快花光了。”
“赵东家，也不怕跟你说，从昨日到现在，我与兄弟们也就每人吃了两只黑馍馍。”
赵良一愣：“这么惨？”
他上一世当过特种兵，最了解军人和武者的饭量有多大。
每人两只黑馍馍，老实说，连给这些落魄江湖客塞牙缝都不够。
“老聂你劝韩县令赈灾，怕是也有自己的私心吧？”
赵良嘻嘻笑道。
聂沧海面唰地红了，红如关公，不，是包公。
他垂下脑袋：“让东家见笑了，惭愧！”
“这有啥好惭愧的？民以食为天，江湖汉子难道不是人？”
赵良哈哈一笑：
“人不是钢，都要吃饭。”
“对了，既然漠北回不去了，你今后有啥打算？”
“总不能悠悠荡荡，和这些难民混在一起吧？”
聂沧海抬起头：“赵东家有啥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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