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一石粮都不会捐
“韩大人，这次流民进城，李家粮行确实损失惨重。”
李岳尴尬地咳了几声，说道：
“庄里的存粮也不多了，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每日消耗的米粮不少。”
“赈灾捐粮，再多我们也拿不出，只能尽力而为。”
韩千泊脸上露出不耐烦：“李庄主，你自己说个数吧，能捐多少？”
“100石。”李岳咬了咬牙，说出一个数字。
“你堂堂一个青云县最大粮商，只捐100石？”洪飞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李家没落了呢。”
“洪家主，你这话什么意思？捐粮赈灾本来就是自愿的。”李岳拉长了一张瘦脸。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100石这个数，太对不起青州四大粮商这个身份了。”
洪飞抱起双臂，嗡声说道：
“你可以问问赵东家，看他捐多少？”
“赵东家，你也是粮商，你说呢？”
赵良没想到两人的互怼，会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闻言笑了笑，说：“我吗？我一石粮都不会捐。”
“什么？”
“你不捐粮？那你来这干什么？看热闹？”
赵良的话，一下子把在场所有人整懵了。
包括一向看好他的韩千泊和苏云锦。
“赵东家，你没开玩笑吧？”苏云锦秀眉轻蹙，轻声道。
“是啊，赵老弟，赈灾的建议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怎么......”
韩千泊更是满脑子问号。
这位赵老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大人，当初我的提议，是以工代赈，并不是一次性捐粮赈灾。”
赵良平静地说：
“一次性捐粮，不管是50石还是100石，都有吃完的一天。”
“只有让灾民积极参与劳动，以劳役换取食物，才是正途。”
韩千泊微微点头：“道理本官都懂，可是，以工代赈是官府要做的事，你们作为商人，如何操作？”
“大人，商人也可以提供劳动岗位的，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出力了。”
赵良微微一笑：
“就比如我，我能在青牛村吸收数百难民，当然也可以收留更多愿意用劳动换取粮食的人。”
“青云城内外有难民八千，修城墙，修路修水利，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劳力。”
“况且，县衙就算把这些人全部留下来，粮食也支撑不了两个月。”
“单靠我们捐粮救济，更非长久之计，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大家收留难民。”
“难民们出力做工，你们提供住所和吃穿，岂不两全其美？”
众人听完赵良此番话，都陷入了沉思。
“以工代赈”这个词，是赵良提出来的。
按照韩千泊和在场这些大户人家的理解，以工代赈应该是官府实行的政策。
断不会想到，此法还能扩展至民间？
“赵东家，你这个想法很新奇，受教了。”苏云锦开口道，“不过，奴家在青云城只有聚星酒楼这个产业，用不着请太多的人。”
“苏掌柜，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为赈灾出力，你只能选捐粮一途了。”赵良笑道。
“捐粮可以啊，不过，城中米行粮食价格飞涨，你让奴家如何敢多买？唉......”
苏云锦叹息：
“听闻赵东家今日新店试业售粮，陈米三斤只卖一两银子，红薯杂粮更是降至两百文一斤？”
“如此惠民行径，确实大善，不比某些黑心粮商，只顾着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苏云锦说着，有意无意地瞪了李岳一眼。
李岳将头扭到一边，当没看见。
赵良低价卖粮这件事，让他十分恼火。
不过他没太过担心。
他早调查过了，最近半个月除了他们李家，并无大规模的运粮车队进城。
鼎丰低价售粮的行为，能坚持多久？
而且，他引导的难民冲击青牛府虽没成功，但也在青衣巷聚集了上千灾民。
那么多张嘴，每日吃掉的粮食可不少。
姓赵的能耐再大，也撑不了多久。
“赵东家，奴家若从你店里购粮，能否按这个价格，并保证供货数量？”
听到苏云锦这句话，李岳精神大振。
来了！
第三步棋，抬高粮价，倒逼苏云锦只能向赵良购粮。
马上就能试探出鼎丰粮行的底牌。
“苏掌柜，你想要多少粮食？”赵良问。
“很多。”苏云锦说。
“那......咱们私下约时间详谈如何？”
赵良瞟了瞟凝神倾听的李岳，说道。
苏云锦嫣然一笑：“好，今日酉时，奴家在聚星酒楼摆上一桌，不知赵东家能否赏面光临？”
“可以，美人相邀，我哪有推托的道理？呵呵......”赵良笑道。
两人当众相约，旁若无人地谈生意，让韩千泊哭笑不得。
谢鹤年与洪飞互相对视了一眼，顿生好奇。
只有一直关注两人谈话的李岳，心痒难忍，却又拿赵良没办法。
等下回去，一定要安排人潜入聚星酒楼，弄清楚这对狗男女的谈话内容。
如果赵良真能以远低于市场的粮价，拿出一大批粮卖与苏云锦，那证明赵良的粮道十分稳固，他们李家以后的生意就麻烦了！
“好了，既然赵老弟提出各家以认领灾民的方法代替捐粮，那就开始吧。”
韩千泊清了清嗓子，说道：
“本官先表态，青云城内外能以工代赈的工程，最多只能容纳5000劳役。”
“苏姑娘的聚星酒楼比较特殊，只捐粮不请人，其余约3000难民，就交给你们四家来消化了。”
谢鹤年与洪飞表面看同穿一条裤子，闻言相互使眼色，没有急着表态。
李岳心思深沉，更是默不作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良身上。
“赵老弟，要不，你先做个表率？”
韩千泊满眼希冀，说道。
赵良抬起头：“大人，表态之前，我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疑问需要确认。”
“赵老弟请说。”
“韩大人，假如青牛村收容了外县的难民，他们又乐意就地安家，更改户籍的事，能不能解决？”
“这个......按照大夏律法，灾民改迁他地，只要当地县衙愿意接收，原地官府不得阻挠，那是没问题的。”
韩千泊沉吟：“赵老弟放心去做，只要让灾民归心，迁户落籍之事本官自会帮忙。”
“如此在下就放心了，还有一事。”赵良顿了顿，说，“青牛村落户人口增多，若要开垦荒地种粮，这新田粮税能否免除？”
韩千泊一愣，他没想到赵良的思虑竟会如此周全，沉默了几秒，说：
“全免做不到，大夏律法规定，开垦荒地需报地方县衙，新田粮税可免三年。”
“如果青牛村户籍人口达六百户以上，倒可以改村立乡。”
“改村立乡？”赵良好奇地问，“这立乡有啥好处？”
韩千泊哈哈一笑：“好处可多了，这第一，乡能自行设市集，筑建邬堡城防。”
“第二，可以开荒垦田，购买刀枪，成立一定规模的乡勇，但人数要控制在千人以内。”
赵良心中暗喜。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那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多收点难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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