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姜野的解惑
路灯对面。
周暮走到姜野跟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姜先生，有个信息我想跟您提一嘴……”
姜野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一直在等对方来坦白。
“大概半年前的样子，我们公司在黑市收购了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就是石雪母子的鬼魂……”
姜野嘴唇动了动，强行忍住没接话。
周暮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我们把石雪母子的鬼魂封印在一个物件里，带回研究所四号楼做研究，但就在几天前，那个物件突然损坏了，所以石雪母子才跑出来，变成了母子煞……”
姜野铁青着脸追问：“那个物件是什么？”
周暮脱口而出：“就一个手镯，我们去黑市交易的时候卖家送的，上面刻了一些封印厉鬼的符纹。”
这是严恕行提前编好的版本。
‘锁魂瓶’这三个字，绝不能在姜野面前提及。
姜野死死盯着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是一家科技公司，既然是搞科技的，为什么会去研究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严恕行没提前编好答案，但周暮反应也快：“科技始终围绕着人在发展，以服务人类为目的，我们发现了鬼魂这种传说中的生命体，肯定会去研究。”
“科技的本质就是不断发现、不断研究、不断研发的过程。”
姜野一把揪住周暮的衣领，表情狰狞起来。
这是任务开始后，他头一回没压住情绪。
“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要隐瞒！”
“你知不知道这会导致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会死人的！”
最后四个字吐出来，他眼睛都在充血。
周暮被震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他做好了姜野会发火的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猛。
按严恕行的推测，这人不该这么在意人命才对……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周暮喉结连滚了好几下：“我们现在说出来，就是怕再晚点会影响你的判断。”
"你们他妈是什么科技公司！"姜野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喷在了周暮脸上：“石雪母子本身就是被人害死的，死得那么惨，你们就没有一点底线吗？”
周暮垂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辩驳，任凭他发泄。
正在远处观望的严恕行走了过来，停在周暮身后，脸上堆着深深的惭愧：“姜先生，我是公司的老板，公司所有的研究项目我都会亲自过目一遍，这件事我有脱不了的干系。”
姜野松开周暮的衣领，把目光转向他：“这个项目是你要他们做的？”
“不不。”严恕行忙摆手：“这件事我有很大责任，因为我过目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但整个项目是研究所一个主任发起的，他叫张文博，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遇害了。”
姜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情绪又压了回去。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声音沉下来：“你们把整件事的细节再讲一遍。”
严恕行点头亲自讲述起来，包括张文博的死，以及四号楼的‘一级防护’也顺带提了一嘴。
姜野听完立刻抓住了一个词：“一级防护是什么？”
严恕行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恕我不能跟您细讲，这是我们严家传了好几代的物件，总之它的作用就是抵御恶灵，按理说它完全能挡住母子煞的入侵。”
姜野满脸质疑：“你确定它能抵御母子煞？”
“我确定！”严恕行对此毫不犹豫：“这是家族传承之物，被祖辈验证过无数次，但这次确实有点矛盾……我怎么都想不通，它为什么没保住四号楼的人。”
“你比如说我，整个项目我从头到尾没参与过，也没被石雪标记，可是现在连我也被困在了这里。”
姜野沉默了下来，半天没说话。
严恕行和周暮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石雪母子变成母子煞的时间，我觉得极大可能被你们错判了。”
姜野抬起头，目光落在严恕行脸上：“在你去四号楼开会那天，石雪应该就已经入侵了四号楼。”
周暮瞪大眼睛：“这……不可能吧。”
严恕行更是一脸错愕，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接住话：“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后来也猜到石雪变母子煞提前了，但您是怎么肯定，她在我开会那天就入侵了四号楼？”
姜野看着他：“因为你只在开会那天去了一趟研究所，石雪肯定当天就入侵了，你被标记也是在当天，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而且我认为，张文博并不是第一个被石雪害死的人，你们想想，石雪作为一只厉鬼，她都已经进入仇人老巢了，她会不杀人吗？”
听到这段逻辑无懈可击的分析，周暮彻底被震住了。
严恕行一直维持的镇定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姜野刚才的分析，把他心里的疑点全都串联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两个人沉默许久，再次望向姜野的眼神里，已经多了近乎五体投地的佩服。
“您说的非常有理！”
严恕行再次摆低姿态，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这件事我们自己要负很大责任，但现在情况危急，希望您结合我们刚刚坦白的信息，重新分析整个事件，帮大家尽快摆脱这场灾难。”
他已经彻底认清现实：只有姜野能带他们活下来。
哪怕姜野要骂人，他这个老总都得乖乖听着。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命要紧！
姜野叉着腰，来回踱步，脚步明显有些急。
原始信息突然增加这么多，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想出新的策略。
可鬼杀人的间隔就半小时，鬼车很快又要来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百鬼录里的破解之法。
结合这次系统给的道具‘破鬼咒’，理论他完全可以去反杀石雪。
但血字规则的第三条说得很清楚，他只能反杀一次，而破鬼咒也只有一张，一旦反杀失败，他会立刻死亡。
他不敢冒这个险。
系统既然堂而皇之地把生路写进规则，还给了反杀道具，还提前给他一本百鬼录，让他看到破解之法。
这毫无疑问是个陷阱。
“来电话了！”
“李时川来电话了！”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亢奋的喊叫。
这声音一响，所有人立马沸腾，纷纷朝那人围过去。
连姜野都瞪大眼睛，拔腿就往人群里冲。
李时川来电话，意味着人还活着！
难道他去执行的这条策略，就是真正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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