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是对手
赵昶这句话一出口，后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韩铁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咯吱响。赵破虏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贴到赵昶脸上。
“你再说一遍？”
赵昶没退，仰着头看赵破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怎么？谢都指挥使手底下的人，连圣上都敢不敬？”
赵破虏的拳头攥紧了，正要抬手，谢临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
“赵破虏，退下。”
赵破虏回头看了谢临一眼，咬着牙退了两步。
赵昶却不依不饶。
他整了整被赵破虏蹭歪的官袍，转过身来，看着谢临，眼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谢都指挥使，你的手下当众辱我，你说怎么办？”
谢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语气淡淡道。
“赵都指挥使想怎么办？”
赵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后堂中央，手按在腰间那柄镀银佩刀上。
“本官在殿前司练了十年禁军，刀枪剑戟都拿得起来。谢都指挥使既然治军有方，手底下的人又这么横，那不如你我比一场。本官赢了，从此以后，北境的人，就得听本官的命令！”
后堂里静了一息。
韩铁笑了，赵破虏也笑了，孙大有咧着嘴看热闹。谢临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昶。
“若是你输了呢？”
见谢临这样问，赵昶梗着脖子说了一句。
“本官不可能输的！”
他可是赵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谢临不过是一个边疆村妇生出来的玩意儿！
不过是凭借着一些庄稼知识，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歪门邪道，才能走到今天。
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看着对方这么自信的样子，谢临微微挑眉。
“你确定要跟我比？”
听见谢临这样问，赵昶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以为谢临拳脚功夫肯定不怎么样。
于是反问了一句道。
“怎么，谢都指挥使不敢？”
谢临没接他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后堂中央，把外袍解了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半旧的灰布劲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赵昶。
“赵都指挥使，你带了二十个禁军来北境，北境的人没见过禁军的本事。今天正好，你带了刀，我空手。你赢了，北境的军务你说了算，赵破虏今日的话，本官亲手给你赔不是。本官若是赢了，你就要学会闭嘴，老老实实听从我的一切安排！”
听见这话，赵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希望谢指挥使不是只会口头说说而已！”
说话间，赵昶拔出腰间那柄镀银佩刀。
刀是好刀，刀鞘上镶着铜饰，一看就是京城名匠打的。
他横刀在胸前，摆了个禁军操练的起手式，架势倒是周正。
“谢都指挥使，刀剑无眼，你空手，别怪本官不客气。”
谢临站在那儿没动，看着他。
“赵都指挥使，你出刀吧。”
赵昶先动了。
他一刀劈向谢临左肩，刀势快而狠，带着风声。
谢临侧身一闪，刀锋贴着他的肩头滑过去。
见对方居然避开了这一击，赵昶收刀再劈，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快。
谢临连退三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赵昶刀势的间隙里。
三刀过后，赵昶的呼吸粗了。
“谢指挥使，你是只会躲避吗？有本事跟我正面硬碰硬看看啊！”
听见这话，谢临停下来，看着他。
“赵都指挥使，你这三刀，是禁军校场上的套招。第一刀劈左肩，第二刀撩右肋，第三刀刺胸口。下一刀该回身扫腰了，这种套路，我背都背的下来，你觉得我还需要怎么出手？”
战场上，能洞悉被人出招顺序，就有极大的概率获胜。
赵昶一想到自己的一招一式都背谢临看的清楚。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猛地回身一刀扫向谢临腰部，刀势比前三刀更快。
看见对方更快的刀，谢临没躲。
他左手一翻，五指扣住赵昶的刀背，往下一按。
赵昶整条胳膊被带得往下一沉，刀尖扎进青砖缝里。
随后他直接右手快速跟上，一掌拍在赵昶胸口。
赵昶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刀脱了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滑坐下去，咳嗽了好几声才喘上气。
后堂里静了一息，然后韩铁第一个鼓起掌来。
孙大有跟着拍，赵明瑞也拍。赵破虏抱着胳膊，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总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要跟谢临比试！也不知道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听着这些人贬低自己的话语。
赵昶的心里充满了不甘，不是说谢临是凭借投机取巧才走到今天的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战力？
就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谢临走回主位上坐下，把外袍重新披上。
“赵都指挥使，你刚才说，本官赢了，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这话还算不算数？”
赵昶坐在地上，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自以为自己的本事已经足够傲视这些人，结果谢临一招就直接把他给打飞出去了。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想到这里，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捡起那柄镀银佩刀，插回鞘中。
原本他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谢临，神色淡淡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赵都指挥使，你从京城来，圣上让你协理北境军务。本官问你，北境军务是什么？”
赵昶低着头，没说话。
谢临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月亮湾的位置。
“北境三城加月亮湾，边军四千七百人。骑兵一千二，步卒三千五。三季种地，一季整训。整训期间，每人每天走三十里，练刀五百下，射箭三十支。北境边军的刀，是韩铁亲手打的。北境边军的箭，是学堂学生算着账造的。北境边军的粮，是孙大有从月亮湾一车一车运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昶。
“本官问你，这些，你懂哪一样？”
赵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谢临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手指从月亮湾划到天雄关。
“北境边军去年整训，一个月折了十七把刀，断了一百四十根弓弦。刀是韩铁带着火药营连夜打的，弓弦是李三娘带着学堂女学生搓的。本官再问你，这些，你会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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