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尸偶
我微微侧身。
护士的动作落了空，整个身体也随着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在地上。
她站直身形，头咯吱咯吱地转了180度，拼图般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许怒意。
“踏进医院的猎物，没人能无视我的规则！”
护士脸上的口子咧得更大，另外一侧的缝线也瞬间崩断，更多血肉在伤口中外翻。
她愤懑地说着，身子缓缓转了过来，两只手又将朝后的头扳正，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知道此时在跟我对话的人是那位司主任，尸偶所有的情绪表露都是来自于他。
我轻嗤了声：“巧了，我也是制定规则的人。”
我的话彻底将他激怒。
护士再次扬起手，机械地朝我重复着刺戳的动作，可她太过笨拙，连我衣角都触碰不到。
我又一次侧身躲避。
针头狠狠扎进墙壁。
因力道太大，针头刺弯，她丢掉报废的注射器，张开利爪狠狠朝我扑过来。
我懒得再陪她玩，一脚将她踹飞数米。
尸偶狠狠撞在墙壁上，那具七拼八凑的身子瞬间四分五裂。
残肢在地上抽动。
那颗拼图般的头颅正对着我，无神的眼珠子像在接收着信号似的，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不多时，便彻底没了动静。
我瞥了眼残肢拼接处，那里露出几节纤细的鱼线，在漆黑的空间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陈梦鲤惊愕地瞠圆了眼。
她只敢小声对玄虓说：“姐姐一直这么暴力吗？”
玄虓胡须抽搐，嘴硬道：“主人媚骨天成，柔情似水，一定是因为这具尸偶太弱鸡，犯不着主人耗费灵力！”
“这……这样啊……”
啪！啪！啪！
广播里传来缓慢且有节奏的击掌音，紧跟着，那道慵懒磁性的男音传出来。
“有意思……”
“想给我制定规则，就得先承受得住我的规则，既然这么能打，就让我的宠物们好好陪你玩一玩。”
“宝贝，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欢迎礼吧！”
啪嗒！
啪嗒……啪嗒……
随着男人话音落，阴暗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液体从高处低落的声音，正巧滴在我脚边。
起初是一两滴，随后越来越多。
伴着这阵声音，我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这所医院的门诊主楼，像是一个大大的回字，中间挑高直通屋顶，此时在上面几层楼的护栏上，攀爬着许多光头行尸。
它们头上大多都有着十分精致的缝合线。
有的头盖骨已经缺失。
那些低落的液体，正是从它们残缺的脑壳里流淌出来的浆液。
它们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蜘蛛似的在栏杆与墙面上爬行，一股脑朝我涌了过来。
“主人小心！”
玄虓纵身跃到我跟前，龇着牙，凶狠地接连扑倒几具行尸，疯狂撕咬起来。
可那些行尸没有意识，更没有痛觉，全靠一根线操控，尽管被撕咬的血肉模糊，仍会拖着残肢再次爬起来进攻。
玄虓毕竟是一只猫，面对大量行尸分身乏术，很快便没了力气。
“退后。”
我一声令下，玄虓立刻听话地退至一边。
我心念一动，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凝出一条暗红色光束。
光束转瞬化作一条长长的乌金噬骨链，链鞭末梢连着一根用上古神兽灵骨淬炼的箭刺。
我稍稍一动，噬骨链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音。
我猛地扬手，噬骨链在墨黑的空间里挥出一道弧线，将靠近的行尸抽倒一片，也一并抽断了连接着尸身的鱼线。
失去连接的残肢，和那名护士尸偶一样，在地上抽动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又一波行尸袭来。
我再次挥动手中噬骨链，暗夜中接连传出皮肉被锋利箭刺戳穿的声音。
这声音让人心情愉悦。
竟还有点解压。
数分钟后，再没有行尸冲过来，那些残肢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偌大的门诊大厅里。
只是气味有点难闻。
陈梦鲤躲在接待台后面，只探出一颗脑袋，惊恐地看着我，那表情不亚于人类见了鬼。
她瞅了瞅悠哉趴在接待台上的黑猫，讷讷地说：“不是说媚骨天成、柔情似水么……”
“咳咳……不冲突，不冲突哈~”
玄虓战术性舔舐猫爪。
我抬眸看向头顶的破旧广播，笑着挑衅：“你的宠物们也不中用啊，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使出来，要是没了……我可就要去找你了哦~”
广播中传来男人轻狂的笑声，片刻，他止了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似乎嗅到了同类的味道……”跟着他声音又冷了几分，“宝贝，真想把你做成尸偶，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
“好啊，你有本事就把我做成尸偶，”我微顿了下，视线扫过那些残肢，“不过你这点本事，怕是不能如愿了。”
广播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斟酌我说的话。
“放过你可以，但她……得留下来。”
陈梦鲤身子一抖。
立刻躲到我身后，两手死死地抓着我手臂，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姐姐救我。”
“我要是不答应呢？”我说。
“她会愿意留下的。”
我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时，抓着我手臂的力道缓缓松开，陈梦鲤竟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嘴里还无意识的念叨着。
“留下，我要留下……”
我这才发现，她周身萦绕着一团黑气。
我眼神暗了暗。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制造幻境、操控尸体，竟还能用怨气控制一只即将进阶摄青鬼的厉鬼？
噬骨链从我掌心飞出，紧紧缠住陈梦鲤腰身，将她重新拉回到身边。
那些萦绕在陈梦鲤周身的怨气，在触碰到噬骨链时尽数散去。
陈梦鲤也因此恢复了意识。
“姐姐……”
我抬眸看向头顶破旧的广播喇叭，勾起唇角：“抱歉，她现在是我的，想带走她，你得先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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