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千里奔袭只为一块铁
里二运输机机舱里没有暖气。
林建国裹着军大衣，靠在冰冷的铝合金舱壁上。
高空冷气顺着缝隙往里钻。
从西北大漠到西南边陲，跨越两千公里。
聂长风给他批了这架军用专机。
二二一信箱基地的东风导弹等不起。
六十天造出精密母机的军令状，现在卡在一块轴承材料上。
凌晨四点。
军用吉普车碾过碎石路，停在西南军区第一修理所大门前。
雨刚停。
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泥腥味。
林建国拎着帆布包跳下车，把证件拍在门岗值班桌上。
十分钟后，卫国强披着军大衣从家属区走出来。
四十五岁，板寸头。
右脸贴着下颌骨有一道暗红色的弹片贯穿伤。
这是半岛战争战场上下来的老坦克兵。
打过长津湖，开过缴获的谢尔曼。
出了名的认死理。
林建国递过聂长风签发的特批手令。
卫国强没接，盯着林建国看。
“二二一信箱？搞尖端武器的跑我这修车厂干什么？”
“要一块铁。”林建国把手令推过去。
“美制M48坦克的炮塔旋转轴承样本。”
卫国强这才拿起手令扫了一眼，直接拍回桌上。
“不行。”
“聂总指挥的字你不认识？”
卫国强掏出大前门香烟，火柴划亮，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
“认识。但这是战利品。”
“总参没下正式调拨令，这三辆坦克就归西南军区管。”
“五机部装甲研究院昨天拍了加急电报，点名要整车拉走做全面测绘。”
“你拿个西北基地的条子，跑我这切核心部件，这官司我打不起。”
林建国心里盘算。
装甲研究院那帮人拉回去测绘，走流程、出报告，少说得半年。
东风导弹的陀螺仪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卫所长。”林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前线急需的东西，耽误一天就是犯罪。”
“我不拉走整车，只要切巴掌大一块样本。”
“出了事，我林建国顶着。”
卫国强吐出一口烟圈，手夹着烟指了指门外。
“你顶？你拿什么顶？”
“那帮搞装甲的专家把这三辆车当祖宗供着。”
“带队的是五机部装甲研究院副院长宋学文。”
“人家是正牌海归装甲专家，你一个搞导弹的，手伸得太长了。”
林建国捕捉到关键信息。
人在路上，还没到。
“行。”林建国站直身体，收起手令。
“我不切。我进去看一眼。”
“看一眼总不犯法。”
卫国强盯着他。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这年轻人身上有股见血封喉的狠劲。
但他只是要看一眼，拒绝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就看一眼。”卫国强掐灭烟头，从墙上摘下强光手电。
两人穿过两道铁丝网，走进口令核验区。
哨兵拉开沉重的铁门。
后山防空洞库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焦黑的火药味。
探照灯打过去。
三辆庞然大物静静趴在水泥地上。
美制M48巴顿中型坦克。
重四十七吨，配九十毫米线膛炮，铸造龟壳型炮塔。
美军现役绝对主力。
南疆反击战里，前线步兵拿命填，炸断了履带才缴获了这三具残骸。
林建国径直走向中间那辆受损最轻的M48。
炮塔侧面有一个脸盆大的穿甲弹弹孔。
边缘金属向内翻卷。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散发着铁锈味。
“看完了？”卫国强站在三米外，手电光照在履带上。
林建国没回话。
他踩着负重轮，双手抓住冰冷的装甲边缘。
腰部发力，直接钻进被打烂的炮塔内部。
“哎！你干什么！”卫国强急了，大步走过来。
炮塔内部空间逼仄。
林建国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他摸过炮塔内壁，感受着铸造装甲的厚度。
一百一十毫米。
他没有停留，摸黑找到炮塔座圈位置。
那是连接车体和炮塔的核心部件，承受着几十吨炮塔的旋转摩擦和主炮开火时的巨大后坐力。
他脱下帆布手套。
温热的手掌贴上沾满油污和灰尘的金属轴承座圈。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轰然炸响。
【检测到未解锁装备：美制M48巴顿中型坦克】
【军械装备栏进阶条件已满足】
【实物接触成功】
【正在解锁重型装甲技术体系】
【获得M48炮塔旋转轴承材料配方：镍铬钼钒多元高强耐磨合金】
【获得配套热处理工艺参数及晶相结构图谱】
【获得重型履带悬挂系统扭力轴数据】
庞大的数据流涌入大脑。
林建国闭上眼睛。
合金的熔炼温度、淬火冷却曲线、回火保温时长，一字一句刻进他的记忆。
这套镍铬钼钒多元合金配方，能做液浮陀螺仪的静压轴承。
如果扔给国内的坦克制造厂，龙国下一代主战坦克的炮塔轴承和履带扭力轴，寿命至少能翻三倍。
他终于拿到了。
突破零点五微米同轴度极限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给我出来！”卫国强的手电筒光柱打进炮塔。
老所长已经掏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顶上火。
林建国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从炮塔破洞处探出身子，利索地跳下车。
“看了两眼。”林建国拍了拍衣服上的铁锈。
“这炮塔座圈的材料，含镍量至少百分之三，加了钒。”
“好东西。你们修车厂那几台老车床，啃不动这块骨头。”
卫国强愣了一下，把枪口压低。
“你还真只看两眼？这黑灯瞎火的，你看得出含镍量？”
林建国刚要说话。
洞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吉普车刹车声。
不是一辆，是三辆。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
卫国强的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洞库，连敬礼都忘了。
“所长！五机部装甲研究院的人到了！”
“他们拿着总参的调拨令，要求立刻接管这三辆坦克，还要全面封锁修理所！”
卫国强脸色变了。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
“带队的是宋学文副院长。”
“他还带了省军区保卫处的人。说是有情报，有人要窃取国家特级战利品的核心机密。”
林建国站在M48坦克履带旁，没动。
宋学文。
来西南之前，聂长风提过这个人。
五机部装甲研究院的实权派，留苏海归。
更重要的是，他是徐光寒的同门师兄。
那个因为写举报信，结果惹出特务窃取转子毛坯大案，最终被撤去首席专家职务的徐光寒。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顶“窃取机密”的帽子，扣得够准，够狠。
洞库大门的铁皮被用力推开。
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三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
他停在几步外，目光越过卫国强，直接钉在林建国身上。
“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一律带走审查。”宋学文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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