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编外顾问1
门落了锁，办公室里只剩两杯热茶的白气。
"坐。"白锦瑟抬手示意。
林默半个屁股沾着沙发，腰背挺得笔直，标准的保安见校长姿势。
【不就是兽潮夜我躲车后头偷吃压缩饼干被她瞅见了吗，至于关门。。。哦不对，她瞅见的可不止饼干。】
白锦瑟开门见山，把一份打印件推到他面前，"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这身东西哪来的，你哪天想说，我听着，不想说，没人逼你。"
林默刚要张嘴，被她一个眼神按住。
"我只摆事实。"她指尖点在打印件上。
那是一张校园平面图，三号楼、西墙侧门、林荫道、地下通道、南门，五个位置标着红点，每个点旁边写着时间，另有一条虚线，是林默当夜的值守移动路线，五个红点，全在这条虚线十米之内。
"三号楼教学生踢头狼膝弯的是你，西墙钓内鬼的是你，报兽王死穴的是你，南门最后一剑，我右腕灵力淤住，是你替我'引'开的，林默，我是化罡境，化罡境的灵觉不会骗我。"白锦瑟一条一条数，声音平得像在念课表。
林默盯着那张图，沉默三秒，决定最后挣扎一下。
"校长，巧合，真的是巧合。我就一保安，那些妖兽弱点，都是我平时看闲书。。。"
白锦瑟喝了口茶，"十二月保安全校评比，你倒数第三，一个看闲书的保安，指挥化罡境斩了凝真巅峰的兽王。"
林默："。。。"
【得，聊死了。】
白锦瑟没乘胜追击，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红皮聘书、一张门禁卡、一枚铜质胸牌，整整齐齐码在他面前。
她一样一样点，"编外安全顾问，校方备案，今天生效，安保系统，战时你可直接调遣，事后补报；档案室、监控中心、武道系资料库，这张卡全能开，配顾问证件，校内通行无阻，保安工资照发，顾问补贴每月另算四千，还有。。。"
她推过来一张写着号码的卡片。
"我本人的专线，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默看着那堆东西，喉结动了动。
【这是。。。把我从'躲车后头念闲书的'，正式招安了？】他飞快算账。
【三千八加四千，七千八，还能随便进资料库，我要查符牌、查血煞散、查那位'先生'，缺的就是这些。】
"我有三个条件。"他抬起头。
"说。"
"第一，符牌、催兽药、内鬼这条线，我查，校方资源给我用，查到哪一步我向你一个人汇报，第二，老周三家的抚恤，按最高标准，我要盯着落实。第三。。。。"他顿了顿，"我就是个保安，外头问起来，这话别变。"
白锦瑟看着他，眼底那点东西软了一瞬，又恢复成校长的利落。
"准了，前两条本来就要办。至于第三条。。。。如你所愿。"她把聘书推过
来。
林默捏着那本聘书，烫似的，又有点踏实。
"老聂那边，审讯有进展吗？"林默顺势问。
"白锦瑟皱眉，"咬死不招，但我们倒查档案，他七年前的入职手续是假的，担保单位查无此处，更麻烦的是，当夜西墙、食堂东巷三处监控同时坏了二十分钟，坏得太巧。"
她抬眼，"学校里，或者说这城里，还有他的同党。"
【监控说坏就坏，里应外合的不止老聂一个。】林默心里一沉，面上只点头。
【行吧，壮丁是跑不掉了，可这回，是拿着尚方宝剑查案。】
白锦瑟像忽然想起，"对了，叶晚秋找过我两回，说想当面跟你道一声谢，被我压下了。她是个聪明人，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安排。"
"先不见先不见，校长没事我先。。。"林默腾地站起来，聘书往怀里一揣，
"林默，这次兽潮是人为的，下一次，人家未必还走校门，顾问这两个字，不是嘉奖，是担子。"白锦瑟叫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明白，担子我挑得动，再说了，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还有校长您呢。"林默在门口站定，没回头。
门带上，白锦瑟看着那扇门，端起凉茶，一口饮尽。
出了行政楼，林默没急着回亭，先拐去监控中心刷了新门禁。他把兽潮夜食堂东巷的录像拖出来，灰衣人出手的那二十分钟，画面果然只剩一片雪花，时间点卡得严丝合缝，连一帧多余的都没有。
【专业的，能让三处监控同时'生病'，这人要么管线路，要么。。。有内鬼里的内鬼。】
他把这段雪花录像拷进手机，这才回保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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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保安亭。
林默正把铜质胸牌翻来覆去地看，牌上刻着"编外安全顾问"六个字，底下一行小字编号。
他对着太阳照了照，刚别到马甲内侧，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飘过来。
"林顾问，新身份下来了？恭喜恭喜。"楚幼微系着围裙，推着一个餐车，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过来，碗里排骨面堆得冒尖，俩卤蛋卧在上头。
【嗯？她怎么过来了，现在也没到吃饭的点】林默接碗，心里却没面上那么松弛。
"嘿嘿，谢谢大姐，现在也不是吃饭的点，怎么端这一碗面过来了。"林默端着碗嗦了一口粉，哎，还别说，口味真不错。
"食堂多做了，我就想着给你拿过来，毕竟你们辛苦。"楚幼微用手擦了一下围裙，笑着说。
【来了。】
从那天早晨窗台上那杯姜汤起，他就留了个心眼，一个食堂女工，总能恰到好处出现在他十米之内，一次是巧，两回三回，就不是了。
楚幼微没走，靠在保安亭门框上，看他吃面，像拉家常似的开口："说起来，俺娘家在山里，老人爱讲古。说早先赶山的，能让野兽听令，靠的不是鞭子，是一道符，拿自己的神念当线牵着走，叫什么'牵机'。林顾问读书多，听过这说法没？"
林默嗦面的动作，停了半拍。
【牵机。】
【残卷上那个古名，就叫'牵机'，缺页前最后半句写的正是'以施符者神念为线'。这名字，武道局公开档案里都查不着，一个打饭的大姐，娘家老人讲古，能讲出"神念为线"四个字？】
他抬起头，一脸憨厚的茫然："牵啥？没听过。大姐，封建迷信要不得，野兽哪能听符的，咱要相信科学。"
"也是，俺一个做饭的，瞎讲。"楚幼微笑眯眯的，眼角笑纹堆起来。
她收了空碗，走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对了，旧书缺页这种事啊，有时候不是谁撕的，是那本书，本来就没打算让人看完。林顾问说，是这个理不？"
林默捏着筷子，没接话。
楚幼微也不等他答，围裙一摆，走了，布鞋踩在林荫道上，没一点声响。
保安亭里，林默脸上的憨厚一点点收干净。
【她知道我在找残页，牵机、神念为线、缺页。。。她不是在讲古，她是一句一句，在试我懂多少。】他望着那个背影，后背一层细汗。
【一个食堂女工，懂隐世一脉的禁档术语，走路没声，单手按得住聚气境七重往上的老聂。】
【楚幼微，你到底是谁？】
他低头扒了口面，排骨炖得酥烂，是他爱吃的口味，可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心里的话，只有十米内、身上有武道根基的人才听得见。
是真高手还是装糊涂，嘴问不出来，可这道关，对方躲不掉。
【行，你试我，我就不能试你？】
林默筷子尖一点，眼里那点懒劲儿退了，剩下的全是保安亭里熬了三年磨出来
的精明。
【下次，我在心里念一句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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