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省联赛通知
第二天天刚亮，一居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默叼着牙刷开门，门一开他就暗道不好，叶晚秋一身墨色练功服，长剑斜背身后，头发高高束起，手里那份集训方案装订得整整齐齐，这架势，是有备而来。
她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来，公事公办，“林顾问，打扰了，全省联赛集训方案，武道系赶了一夜，白校长让我拿给你看看。”
林默满嘴牙膏沫，含混不清：“叶老师，方案你们定就行，我看什么方案。”
“你是编外安全顾问，训练场安全归你协管。”叶晚秋不退不让，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
洗漱完，林默不情不愿翻开方案。
才看三页，眉头就抽上了。
【好家伙，晨训五公里负重跑，淬体境跟聚气境一个量，这是训练还是熬鹰？】
【对抗排序也不对，苏清涵凝真三重，冰系最吃节奏，你让她头一个上，寒气没聚满就开打，三轮之后准虚。】
【还有这个体能分配。。。】
他一页一页翻，心里一页一页批。
叶晚秋就坐在对面，可他每“说”一条，她指尖就在方案对应那一行轻轻一点。
林默翻到第七页，心声刚起个头【这个分组的问题在于。。。】
晚秋恰好开口，不疾不徐，“这个分组，我也觉得有问题，强弱混编，弱的跟不上，强的喂不出招。林顾问怎么看？”
林默后脖颈一凉。
【她掐着我翻页速度问的？】
【怪了，我对着旁人关得死死的，怎么偏她这儿漏？化罡境剑修神识敏，邪门。】
林默干巴巴开口“。。。我觉得，你们专业的事，你们定。”
“林顾问过谦了，兽潮那夜，三号楼的调配，可不像是‘过谦’的人做出来的。”叶晚秋抬眼，目光平静。
林默装没听见，灌了口阔乐。
【这女人是带着放大镜来的。理性求证派，最难糊弄，比苏清涵那种一门心思信的，难对付一百倍。】
【叶老师是什么人，化罡境的剑修，前阵子临阵破境那回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她不逼你认，就拿方案一条条试，试到你自己露马脚，这是聪明人的心眼子。】
俩人就这么“对”了半个钟头。
叶晚秋问得极有章法，每一句都踩着他心声的边，却从不点破，林默全程“我不会”，“我不懂”，“巧合”，心里早把整套集训方案重排了一遍。
等他回过神，方案空白处已经被叶晚秋记满批注，条条都是他心里刚“说”过的。
【完了，我这心里的门，怎么就把不住呢。】
他翻到出场名单那页，目光顿住。
【赵天龙凝真五重，枪芒离体三尺，省队出来的，是这帮校队成员平时摸不着的磨刀石，名单里怎么没他？这么块现成的硬仗陪练你不借来用，他们上哪儿找凝真五重喂招去。】
叶晚秋笔尖一点，恰好落在名单旁的空白处，“赵天龙的位置，林顾问觉得，该请他当陪练？”
林默噎了一下：“。。。你们定。”
叶晚秋提笔，在空白处添上特邀陪练：赵天龙”，字迹一丝不苟。
“林顾问，方案可以重排，可训练场上的临场点拨，纸上写不出来，我以教练身份，正式请你协助集训。”叶晚秋合上本子，语气还是公事公办，
林默拒绝得飞快，“不去，我还得站岗。”
“训练场也是岗。”
“我月薪3800，操不起教练的心。”
“叶顾问，你现在工资是6000，而且集训补助按教练助理标准走，一天一百二。”
林默心动了半秒，又把脸板回去：“不是钱的事。”
话音没落，桌上的顾问专线响了。
那部电话是白锦瑟特批的，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默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校长不疾不徐的声音：“林顾问，叶老师在你那儿吧？集训的事，就当学校交给你的任务，兽潮刚过，这届联赛，江城武大不能输得难看。”
“白校长，我就是个。。。”
“我知道，你是个保安，保安护卫全校训练，名正言顺，方案我已经批了，辛苦。”白锦瑟一句话堵死。
说完电话干脆利落地挂了。
林默捏着忙音的听筒，半天没回过神。
【一个拿方案套我，一个拿任务压我，你们提前对过词吧？】
亭外正好咚咚咚跑来赵天龙，大枪往地上一杵：“师父！听说你要指导集训？俺这个陪练，第一个服！”
“谁告诉你的？”
“叶老师早上让俺把训练场腾出来，说有高人坐镇。”赵天龙挠头，一脸与有荣焉。
“俺一猜就是师父！”
林默闭上眼。
【好嘛，场地都提前腾好了，就等我点头是吧，这哪是请人，这是请君入瓮。】
他正想再挣扎一下，亭外脚步声响。
苏清涵来了。
她一身训练服，额角带着晨练的薄汗，青蓝色寒气在指尖一绕即收，凝真三重的气息，比上个月沉了不止一筹。
她没说话，先把一袋还热乎的早餐放到桌上，又把林默空了的阔乐瓶收走，换瓶新的搁在他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阔乐不偏不倚搁在他左手边，他惯用左手拿瓶。
【她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然后她就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
林默到了嘴边的“不去”，莫名其妙说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
【兽潮夜她拼着命守南门，如今就想打个联赛，我在边上动动嘴皮子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不对，我凭什么给自己找台阶！】
叶晚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搪瓷缸子挡住半张脸，杯沿后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平。
“行吧。”
林默把方案往腋下一夹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先说清楚，我就是去巡逻，在训练场边站岗，你们练你们的，别什么都往我身上安。”
苏清涵眼睛唰地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重重点头：“嗯！”
叶晚秋站起身理了理剑穗，嘴角一翘：“欢迎，林顾问。”
那部专线不知怎么又通了，白锦瑟的声音飘出半句：“这就对了。”
林默：“。。。”
【不是，这电话怎么还没挂？】
【一个拿方案套，一个拿任务压，一个拿眼神把人往化里融，我怎么感觉，自己是被人算得明明白白，还主动往套里跳？】
他夹着方案往训练场走，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出没几步，叶晚秋落后半步与他并肩，声音很轻：“林顾问，一点时间没见，你现在淬体五重。”
林默脚步没停：“叶老师好眼力。”
【得，在化罡眼里我这点修为跟光着一样，瞒不住。】
“可我这条化罡的路，是兽潮那夜被人一句一句‘递’上来的。”
叶晚秋语气平静，字字却认真，“淬体五重的壳子里，装着一位能教化罡破境的前辈，这两样搁一块儿有多不合常理，我比谁都清楚。”
林默没接话。
“前辈放心，您想当个普通保安，来历我不问，还替您兜着。”
她停步，转身朝他端端正正一揖，剑修的礼，干净利落，“我请您来，不是要揭您的底，是想让这帮孩子，少走我当年走过的弯路。”
【。。。得，人家台阶铺得比我保安亭的地砖还平，我再装就矫情了。】
林默摸摸鼻子，“叶老师言重了，我就一保安，巡逻时顺嘴两句，听不听在你们。”
叶晚秋直起身，“这就够了，您顺嘴两句，够他们受用不尽。”
身后，叶晚秋和苏清涵对视一眼，一个心照不宣，一个如释重负。
训练场方向，已经传来队员们出操的号子声，联赛的倒计时，就从这天早上，悄没声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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