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在外头被人下药
苏婉迟烧得迷糊，听见有人唤她，勉强偏过脸。
认出是陈渊那张脸，她混沌的脑子里挤出一丝抗拒，挣了挣。
“放开我……”
她使不上劲，话也含混不清。
陈渊没松手，反手探了探她的脉。
脉象浮数得厉害，药效正往上顶。
“别动。”他扶着她在楼梯边的椅子上坐下，从随身的小袋里摸出两枚银针。
下针快而准，扎在她手腕和后颈两处穴位。
苏婉迟那阵翻江倒海的燥热，硬生被压下去半截，意识清明了些。
她怔怔望着陈渊。
陈渊已经收了针，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家管家的号码。
“老周，城南那家临江私房菜，二楼。”
他言简意赅。
“苏二小姐被人下了药，我先稳住了，你带人来一趟，把她接走。后续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应得飞快。
挂了电话，陈渊把苏婉迟交给闻声赶来的店员看着，自己退到一旁。
他跟苏婉迟没什么交情，甚至是对付。
可她到底姓苏。
苏家的人在外头出了这种事，传扬出去，丢的是整个苏家的脸，连带着苏凝霜也得跟着遭风言风语。
这窟窿，顺手堵了便是。
不多时，苏家管家带着两个人匆赶到。
老管家先奔到苏婉迟跟前看了看，见人虽虚弱却神志清明，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
他转过身，朝陈渊深一揖。
“姑爷。”老管家直起腰，满脸的后怕。
“今天这事，多亏您在。这要是闹将出去，二小姐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苏家的脸面也得跟着扫地。”
陈渊摆手。
“顺手的事。”
“不一样。”老管家摇头，由衷叹道。
“姑爷您眼光长远，这份分寸拿捏，比谁都靠谱，换旁人，撞见二小姐这副样子，避还来不及。”
陈渊没接老管家这茬。
“人交给你们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朝苏婉迟那边抬了下巴。
“药效压住了，半个钟头内别让她睡死过去。”
“送医院或者找个安静地方醒酒，你们看着办。”
老管家连点头。
“姑爷放心，我这就安排。”
陈渊转身往大堂走，提柜台那两份打包好的套餐。
后厨催了三回，鲈鱼怕是要凉了。
身后老管家招手叫来两名保镖，压着嗓子吩咐。
“扶二小姐上车，送城东那家酒店，开间房盯着，这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陈渊出了门，没再回头。
苏氏大楼顶层。
苏凝霜还埋在文件堆里。
听见门响，她头也没抬。
“放桌上就行。”
陈渊把保温袋拎到她手边，拉开餐盒。
鲈鱼的热气混着汤汁的香，钻进满是油墨味的办公室。
“先吃。”他把筷子递过去。
“凉了腥。”
苏凝霜搁下笔，端起餐盒。
吃了两口，察觉对面人没动。
“你怎么不吃？”
“路上有点事。”陈渊在她对面坐下，把今天那桩偶遇，一五十讲了。
苏凝霜吃饭的动作慢下来。
苏婉迟这三个字，戳得她胃里发紧。
二房那位独女是个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处跟她别苗头。
前年那桩供应商的事，背地里联手外人坑苏家一笔，至今账还没算清。
这种人，落到被人下药的境地，说句报应也不为过。
她本可以冷眼看着。
可陈渊偏出手了。
“你救她做什么。”苏凝霜放下筷子，声音平的，听不出褒贬。
“她平日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她姓苏。”陈渊夹了口菜。
“在外头被人下药，传扬出去，丢的是整个苏家的脸，连带着你，也得跟着遭风言风语。”
苏凝霜执筷的手顿住。
这话，她心里头掂量了两遍。
陈渊救苏婉迟，不是替二房遮丑，是替她挡那阵迟早要刮过来的风。
一个素来跟苏婉迟没半点交情，甚至被对方鼻孔朝天瞧不起的赘婿，撞见那种场面，第一个念头不是看笑话，是堵窟窿。
更要紧的是，这事他大可瞒下。
救完人一走了之，谁也不会知道。
可他回来，原本全说了。
连那点能引人误会的细节都没藏。
苏凝霜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
“你做得对。”
“以后这种事，还是照旧，先稳住人，再知会管家。”
“知道了。”
她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碎发垂下来，遮住耳根那点慢慢爬上来的热度。
这人遇事不藏不掖，眼界又拎得清。
处替她算计在前头，偏偏说出来还一副顺手而为的散漫样。
心底某处，那杆秤又往他那边偏了偏。
城东，某酒店。
次日晌午，苏婉迟才悠转醒。
脑袋胀得发疼，喉咙干得冒烟。
她撑着床头坐起来，过了好一阵，才认出这是个陌生的酒店房间。
昨晚的事，断成了一截一截。
包厢，酒，那杯被人塞到她手里的红酒，再往后，浑身燥热得难受，意识糊成一团。
她记得自己冲出了包厢。
记得脚下发软，眼看要栽下楼。
然后有人扶住了她。
苏婉迟攥着被角，努力去捞那段记忆。
一只手，扣住她的胳膊，稳托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前头。
还有扎在手腕和脖颈上的两点凉。
那阵翻江倒海的燥热，就是被那两点凉给压下去的。
是个男人。
高大，有力气。
出手就把她从鬼门关边上拽了回来。
苏婉迟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两拍。
那么危急的时候，是他救了自己。
可那张脸，怎么也想不起来。
混沌的记忆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和那两点救命的凉意。
“是谁呢……”
她喃喃。
一个能在那种场合及时出手，还懂医术的男人。
苏婉迟咬着下唇，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刚冒头，另一股火又顶了上来。
苏凝霜。
她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集团内部群里，又有人在转发苏凝霜昨天会议室压服那帮老股东的事。
字里行间，全是吹捧。
苏婉迟把手机摔回床上。
凭什么那个女人事压她一头。
生意，地位，连族里那帮老东西，都偏着她。
这口气，咽不下。
她翻身下床，对着镜子理了理昨夜乱掉的长发。
镜子里那张脸还有些苍白，可那点算计的劲儿，已经回来了。
得想个新法子。
苏凝霜身边那个赘婿，听说近来风头不小。
又是开医馆，又是当上了大学的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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